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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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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記憶中慢慢褪掉了。

     畢浪感到十分糾結。

    無論如何,他就是想知道顧心萱和美人痣女生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但是,好像誰也無法回答他這個問題。

     不,還有一個人知道,畢浪卻漏掉了。

     入夜。

    洗完澡,畢浪從沖涼房裡走出來,在鏡子前用毛巾擦拭着頭發。

    水汽氤氲的沖涼房裡,溝裡水流的聲音孤獨地滑過一片空寂。

    燈管慘白的光芒像單薄的補丁一塊塊打在身上。

    陰影依舊繁盛。

     鏡面上沾滿了水汽,看不清裡面的内容。

    畢浪剛伸出手抹幹淨鏡子,突然從後面冒出來的聲音把他吓得臉皮一麻,他誠惶誠恐地回過頭去。

     是張天遊站在身後。

     畢浪松了一口氣,不滿地責備道:“拜托,别無聲無息地在别人背後出現好嗎?” 張天遊表情詭怪,直勾勾地盯着他。

    這種凝視的眼神讓畢浪覺得有點毛骨悚然,無法形容的恐懼感從上而下地貫穿了他的全身。

    畢浪雖然和張天遊說話不多,但他發現張天遊平時總愛無緣無故地盯着自己,令他好幾次都覺得後面站着别人似的惶恐地回頭去看。

     “你看到了吧?” 張天遊乜斜着他,說話的語速很慢,簡直像在慢慢地把人的心髒挖出來。

     “看……看到什麼?” 畢浪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然有點顫抖。

    他幾乎不敢正視張天遊那詭異的眼神。

     “長發,嘴角有顆黑痣。

    你看到她了。

    ” 張天遊這句話,讓畢浪一陣顫抖。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張天遊說的莫非是他見過的那個女生?嘴角有顆黑痣,那正是那女生最突出的特征啊!畢浪暗暗忍住激動的心情,努力使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

     “張天遊,你知道她是誰?” “她是顧心萱。

    人皮燈女鬼。

    她會來找你的。

    ” “别開玩笑啦!我跟她無冤無仇,她為什麼要來找我?” 畢浪害怕起來,他還想知道更多,可是張天遊卻轉過身,幽幽地從沖涼房走了出去。

     當畢浪決定趕回寝室問個明白時,張天遊卻好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一般,對畢浪的追問一頭霧水。

    這是怎麼回事?這些疑問絞着畢浪的心,它讓他感覺像活在一座孤島上。

     夜裡。

    熄燈後的寝室被黑暗和死寂充斥着,其他人顯然都進入了夢鄉。

    畢浪躺在床上,打開手機翻閱着和Kelly的聊天記錄。

    扮演Kit的角色從Kelly那裡得知她對Sunny的深深思念之情,讓畢浪充滿了挫折感。

    他能取代Sunny在Kelly心中的地位嗎?他沒有信心。

     窗外有陰風呼嘯着掠過,月光下漸漸古老的校園陷入深深的沉眠中。

     手機幽幽的熒光在按下關機鍵後便熄滅在黑暗中。

    畢浪剛把手機塞進枕頭下,忽然,他發現一抹幽黃的光從門縫下瀉了進來,在這熄燈後漆黑的夜裡,任何微弱的光都有震懾人心的力量。

     畢浪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不排除是隔壁寝室的人拿着手電筒經過,不排除是巡樓的老師…… 可是,那光偏偏停在寝室門口一動不動。

    稀薄的光線固執地要侵占進這幽閉黑暗的空間。

    畢浪甚至覺得它已經走了進來。

    稍頃,輕微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那聲音雖然不大,但依然震得畢浪四肢發麻,感到陰氣陣陣。

     他甚至不敢問一聲“是誰”。

     敲門聲隻響了很短的一段時間,然後那光在狹窄的門縫下消失了。

    寝室裡又恢複黑暗。

    畢浪趕緊蓋上被子,緊緊閉上眼睛,這樣戰戰兢兢地睡過一夜。

     翌日清早,他被湘公子的叫聲驚醒。

     隻見湘公子呆若木雞地指着畢浪的書桌臉色大變。

     桌面上,什麼時候又出現了那盞人皮燈? 人皮燈為什麼會回來?這是個謎。

    畢浪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答案來。

     他亦不敢随便把那盞燈扔掉。

     總有一天,也許很快,他就會再遇到那個長着美人痣的女生。

    畢浪是這麼認為的。

    可是一天,兩天,甚至一個星期過去了。

    他并沒有遇到那詭異的女生,寝室夜裡也沒有突然響起敲門聲。

     唯一奇怪的是,有個星期五晚上,畢浪在偷偷跟蹤Kelly後回來的路上,他遇到了一輛載着棺材的靈車。

    當時在距離學校不遠的路口,黑夜如網般籠罩了大地,幽風吹響路邊大樹,樹葉奏出怨曲。

    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就連來往的車輛也少得可憐。

     畢浪正往學校趕,然後一輛車悄無聲息地駛至他的身邊,停了下來。

    車上的司機把畢浪叫住了。

    畢浪轉頭看清楚那是一輛靈車時吓了一跳,靈車上還靜靜地躺着一副棺材。

    冷清的黑夜立刻被這輛憑空出現的靈車增添上了一層詭異的氣息。

     “哎,你知道這附近有間××中學嗎?” 司機從車裡幽幽地注視着他。

    畢浪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這個司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病的緣故,臉色蒼白得很,沒有一絲血色,臉龐冷冰冰的,讓人馬上聯想到放在冰凍庫裡的凍肉,同樣僵硬,而且還冒着寒氣的樣子。

     “哦,知……知道,就在前面。

    ” 那其實正是畢浪所在的高中。

    這麼晚了,靈車怎麼會開到學校去?畢浪隐隐有種異樣的感覺。

    他又看了一眼司機,司機也在用幾乎深陷進去的黑眼窩凝視着他,那半翻的眼皮紅得像流血,陰鸷的目光看得畢浪不寒而栗。

     這車怎麼還不走啊? 好像在等他上車似的。

     畢浪又心驚肉跳地看了車上的棺材一眼。

    那詭異的棺材在夜色中顯得陰森恐怖。

    在他瘋狂的想象中,那棺材會慢慢地打開,然後一具死屍伸開雙手跳出來…… “棺材裡面是空的。

    ”司機突然陰沉地說道,似乎看穿了畢浪的心思,嘴角浮現的那抹陰笑笑得人心裡發毛,“不過,很快就會有人躺進去了。

    ” 司機好像踩下了油門,靈車開始慢慢地啟動。

    奇怪的是,發動機居然靜得連一點聲響也沒發出,車燈也沒有亮起來。

     “下一個,也許就是你。

    ” 畢浪似乎聽到司機說了這麼一句,全身倏地一冷。

    他的目光緊随着靈車消失在濃重的夜色當中。

     當他趕回學校時,畢浪并沒有看見那輛靈車的影蹤。

    他對此不敢多想。

     實際上,畢浪還是記起來他聽說過的一個恐怖故事:據說有個小女孩在夜裡看到一輛靈車停在自家的門口,詭異的司機不斷地對她說着同一句話:“還有個位子。

    ”幾天後,小女孩和姐姐去商場玩,進電梯的時候,她發現電梯員長得跟那天夜裡靈車的司機一模一樣,并且也是說同一句話:“還有個位子。

    ”吓壞的小女孩拼命地拉着姐姐不敢進電梯。

    結果,那架電梯剛關上門不久,就發生了墜落事故,電梯裡所有人全部罹難。

    後來,當人們從小女孩那裡得知她不肯進電梯的緣故時,才恍然想到那輛靈車大概就是死神的死亡預告。

     真是這樣。

    他畢浪會不會就是下一個被人皮燈女鬼索命的人? 畢浪被這樣的想法搞得心神不甯,課堂上老師的講課一句也聽不進去。

    他多麼想把自己現在的處境跟Kelly傾訴呀!這個日夜想念的女生明明就坐在他的面前,他卻覺得她離他有十億光年的距離。

     她的背影是他瞳孔裡永遠不會融化的冰川。

     她現在在幹什麼?抄筆記嗎?不,更像是在寫日記。

    畢浪伸直了腰闆也看不見Kelly在幹什麼,他被老師警告的眼神瞪了一眼後,從抽屜裡掏出手機給Kelly發了一條短信,當然也是以Kit的名義。

     “我這幾天很煩惱。

    ” 他聽見Kelly的手機接收到信息的聲音。

     Kelly放下了筆,正想把手機掏出來查看。

     這個時候,突然一個身影疾奔而過,她聽見後面的桌子被拍打得很響。

    全班的同學都望了過來。

    教導主任把畢浪來不及藏好的手機奪在了手裡。

     “畢浪,課堂上不準玩手機!” “我沒有玩。

    ”畢浪的辯駁顯得蒼白無力。

    教導主任撕破喉嚨地大聲咆哮:“我明明就看到你在編短信,還想狡辯?” Kelly隻覺得心髒突兀地跳了一下。

     “給我滾出去!”教導主任揪起畢浪,不客氣地把他趕向教室門口。

    畢浪倒大搖大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班裡的同學竊竊而笑。

     Kelly正打算等教導主任出去後掏出手機确認她剛才那個不安的想法,沒想到教導主任卻在她的座位前停了片刻,抄起了她課桌上的本子。

     糟糕!那是她的日記本!她剛才沒有聽課,在寫日記呢。

     Kelly大呼不妙。

    不過教導主任并沒有大發雷霆,隻是把日記本沒收便走出了教室。

    Kelly一邊打開手機,一邊想着放學後怎麼從教導主任那裡拿回那本日記本。

     不過,她放學後站在教員室門口卻沒走進去。

    教導主任還在訓斥畢浪,而畢浪則擺出一貫的嬉皮笑臉,忙不疊地認錯,再加上Miss柯在旁邊幫着說好話,畢浪順利地把手機拿了回來。

     “是你吧?”Kelly等畢浪走出教員室後從後面追上他。

    畢浪疑惑地眯起眼睛,反問道:“什麼是我?” “Kit就是你吧?”Kelly單刀直入地刺破了畢浪的心虛,他臉上掠過一絲慌亂,Kelly逼視的目光像巨大的潮汐攜着沙礫不斷地打在他臉上。

    他決定裝瘋賣傻。

     “Kit?HelloKittey?你在說什麼呢?” “别裝了!畢浪,你真的很無聊!玩這種遊戲很有趣嗎?” Kelly輕蔑地白了他一眼。

    她早已認定了Kit就是畢浪,剛才課堂上畢浪發短信時,她剛好收到Kit的短信,這個巧合讓她意識到Kit原來是一直在她身邊的人。

    怪不得她總覺得Kit好像很熟悉她似的。

     Kelly對此十分生氣。

    不管他怎麼裝下去,Kelly不會再和Kit做朋友了。

    畢浪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很糟。

    傍晚的黃昏再美麗也無法使他愉快起來,他在落日晚霞的映照下垂頭喪氣地走回宿舍樓。

     剛要走進樓梯口時,突然一股力量從後面把他推倒在地。

    畢浪跌倒在地,氣憤地回頭打算破口大罵時,一扇鋁窗從天而降地落在他剛剛處在的位置上。

    玻璃碎片近距離地飛濺到他的身邊。

     好險!如果不是剛剛一跌,他十有八九會被鋁窗砸個正着。

     畢浪驚出一身冷汗,他從地上爬起來,心有餘悸地走出去往樓上張望。

    鋁窗似乎是從那個寝室掉下來的,還有打開的半扇窗戶在空中搖搖欲墜。

     那個寝室是……已經被空置的四零一号房嗎? 幸好剛才有人從後面把他推開了。

    不……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畢浪站在原地有點發懵,他四下環顧,宿舍樓前确實隻有他一個人。

    除非剛才救他的人會飛天遁地,否則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内離開他的視線範圍。

     等了很久,才有三三兩兩的學生從小徑那邊走過來,經過畢浪的身邊小聲議論着地面上破碎的半扇窗戶。

    畢浪發呆中聽到口袋裡的手機在響。

     “将有人代你去死!” 這條短信驚得畢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謎般的霧團仿佛在暗下來的天色中慢慢地漾開了。

    黑夜降臨的時候,眼睛看不見真相的光芒。

     深夜中的校園,展示着無盡的孤清和死寂。

    黑夜施展強大的力量,把溫暖鮮活的氣息碾碎成細小的粉塵。

    空氣中像摻雜着甯靜悲傷的呓語,被陰鸷的風吹向每個角落。

     亮着燈光的教員室在夜幕下猶如星空中無意遺漏下來的一顆星,掙紮在殘酷的人間。

     教員室裡冷冷清清,書本、窗簾、牆壁上的獎狀,靜止不動地營造出旁觀的冷漠。

    日光燈管發出的蒼白光芒襯出地面上一抹孤單的影子。

    教導主任正在準備第二天的開會内容,完全忘記了時間,當完成後,他看了看牆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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