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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五十七 劉吳韋蔣柳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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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禮之本也。

    唐、虞之制,群後四朝,以明黜陟。

    商、周之盛,五歲一見,以考制度。

    漢法,三載上計,以會課最。

    聖唐稽古,天下朝集,三考一見,皆以十月上計京師,十一月禮見,會尚書省應考績事,元日陳貢棐,集于考堂,唱其考第,進賢以興善,簡不肖以黜惡。

    自安史亂常,始有專地;四方多故,始有不朝;戎臣恃險,或不悔過。

    臣忝牧圉之寄,憤不朝之臣,思一入觐,率先天下,使君臣之義,親而不疏;朝觐之禮,廢而複舉。

    誠恐負薪,溘先朝露,觐禮不展,臣之憂也。

    比聞諸将帥亡殁者衆,臣自憚何德以堪久長。

    鄉國,人情之不忘也;阙庭,臣子所戀也;朝觐,國家大禮也。

    三者,臣之大願。

    ”表累上,其辭哀切,德宗許還。

    會冕奏閩中本南朝畜牧地,可息羊馬,置牧區于東越,名萬安監,又置五區于泉州,悉索部内馬驢牛羊合萬馀遊畜之。

    不經時,死耗略盡,複調充之,民間怨苦。

    坐政無狀,代還。

    卒,贈工部尚書。

     沈既濟,蘇州吳人。

    經學該明。

    吏部侍郎楊炎雅善之,既執政,薦既濟有良史才,召拜左拾遣、史館修撰。

     初,吳兢撰國史,為《則天本紀》,次高宗下。

    既濟奏議,以為:“則天皇後進以強有,退非德讓,史臣追書,當稱為太後,不宜曰上。

    中宗雖降居籓邸,而體元繼代,本吾君也,宜稱皇帝,不宜曰廬陵王。

    睿宗在景龍前,天命未集,假臨大寶,于誼無名,宜曰相王,未容曰帝。

    且則天改周正朔,立七廟,天命革矣。

    今以周廁唐,列為帝紀,考于《禮經》,是謂亂名。

    中宗嗣位在太後前,而叙年制紀反居其下,方之跻僖公,是謂不智。

    昔漢高後稱制,獨有王諸呂為負漢約,無遷鼎革命事,時孝惠已殁,子非劉氏,不紀呂後,尚誰與哉?議者猶謂不可。

    況中宗以始年即位,季年複祚,雖尊名中奪,而天命未改,足以首事表年,何所拘閡而列為二紀?魯昭公之出,《春秋》歲書其居曰:‘公在乾侯。

    ’君在,雖失位,不敢廢也。

    請省《天後紀》合《中宗紀》,每歲首,必書孝和在所以統之,曰:‘皇帝在房陵,太後行其事,改某制。

    ’紀稱中宗而事述太後,名不失正,禮不違常矣。

    夫正名所以尊王室,書法所以觀後嗣。

    且太後遺制,自去帝号,及孝和上谥,開元冊命,而後之名不易。

    今祔陵配廟,皆以後禮,而獨承統于帝,是有司不時正,失先旨。

    若後姓氏名諱、才藝智略、崩葬日月,宜入皇後傳,題其篇曰《則天順聖武皇後》雲。

    ”議不行。

     德宗立,銳于治。

    建中二年,诏中書、門下兩省,分置待诏官三十,以見官、故官若同正、試、攝九品以上者,視品給俸,至禀饩、幹力、什器、館宇悉有差;權公錢收子,贍用度。

    既濟谏曰:“今日之治,患在官煩,不患員少;患不問,不患無人。

    兩省辟自常侍、谏議、補阙、拾遺四十員,日止兩人待對,缺員二十一員未補。

    若謂見官不足與議,則當更選其人。

    若廣聰明以收淹滞,先補其缺,何事官外置官?夫置錢取息,有司之權制,非經治法。

    今置員三十,大抵費月不減百萬,以息準本,須二千萬得息百萬,配戶二百,又當複除其家,且得入流,所損尤甚。

    今關輔大病,皆言百司息錢毀室破産,積府縣,未有以革。

    臣計天下财賦耗斁大者唯二事:一兵資,二官俸。

    自它費十不當二者一。

    所以黎人重困,杼軸空虛。

    何則?四方形勢,兵未可去,資費雖廣,不獲已為之。

    又益以閑官冗食,其弊奈何?藉舊而置猶可,若之何加焉?”事遂寝。

     炎得罪,既濟坐貶處州司戶參軍。

    後入朝,位禮部員外郎。

    卒。

    撰《建中實錄》,時稱其能。

     子傳師。

    傳師,字子言。

    材行有馀,能治《春秋》,工書,有楷法。

    少為杜佑所器。

    貞元末,舉進士。

    時給事中許孟容、禮部侍郎權德輿樂挽毂士,号“權、許”。

    德輿稱之于孟容,孟容曰:“我故人子,盍不過我?”傳師往見,謝曰:“聞之丈人,脫中第,則累公舉矣,故不敢進。

    。

    ”孟容曰:“如子,可使我急賢詣子,不可使子因舊見我。

    ”遂擢第。

    德輿門生七十人,推為顔子。

     複登制科,授太子校書郎,以鄠尉直史館,轉右拾遺、左補阙、史館修撰,遷司門員外郎,知制诰。

    召入翰林為學士,改中書舍人。

    翰林缺承旨,次當傳師,穆宗欲面命,辭曰:“學士、院長參天子密議,次為宰相,臣自知必不能,願治人一方,為陛下長養之。

    ”因稱疾出。

    帝遣中使敦召。

    李德裕素與善,開曉諄切,終不出。

    遂以本官兼史職。

    俄出為湖南觀察使。

     方傳師與修《憲宗實錄》,未成,監修杜元穎因建言:“張說、令狐峘在外官論次國書,今藁史殘課,請付傳師即官下成之。

    ”诏可。

     寶曆二年,入拜尚書右丞。

    複出江西觀察使,徙宣州。

    傳師于吏治明,吏不敢罔。

    慎重刑法,每斷獄,召幕府平處,輕重盡合乃論決。

    嘗擇邸吏尹倫,遲魯不及事,官屬屢白易之,傳師曰:“始吾出長安,誡倫曰:‘可阙事,不可多事。

    ’倫如是足矣。

    ”故所莅以廉靖聞。

    入為吏部侍郎,卒,年五十九,贈尚書。

     傳師一性一夷粹無競,更二鎮十年,無書賄入權家。

    初拜官,宰相欲以姻私托幕府者,傳師固拒曰:“誠爾,願罷所授。

    ”故其僚佐如李景讓、蕭寘、杜牧,極當時選雲。

    治家不威嚴,閨門自化。

    兄弟子姓,屬無親疏,衣服飲食如一。

    問饷姻家故人,帑無儲錢,鬻宅以葬。

     子詢,字誠之,亦能文辭,會昌初第進士,補渭南尉。

    累遷中書舍人,出為浙東觀察使,除戶部侍郎,判度支。

    鹹通四年,為昭義節度使,治尚簡易,人皆便安。

    奴私侍兒,詢将戮之,奴懼,結牙将為亂,夜攻詢,滅其家。

    贈兵部尚書、左散騎常侍。

    劉潼代為節度,馳至,刳奴心,祭其靈坐。

     贊曰:唐興,史官秉筆衆矣。

    然垂三百年,業巨事叢,簡策挐繁,其間巨盜再興,圖典焚逸,大中以後,史錄不存。

    雖論著之人,随世裒掇,而疏舛殘餘,本末颠倒。

    故聖主賢臣,叛人佞子,善惡汩一汩,有所未盡,可為永忾者矣。

    又舊史之文,猥釀不綱,淺則入俚,簡則及漏。

    甯當時儒者有所諱而不得騁耶?或因淺仍俗不足于文也?亦有待于後取當而行遠耶?何知幾以來,工诃古人而拙于用己欤!自韓愈為《順宗實錄》,議者閧然不息,卒竄定無完篇,乃知為史者亦難言之。

    遊、夏不能措辭于《春秋》,果可信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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