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列傳第九十 三鄭高權崔

首頁
使人人自效。

    ”帝頗采用之。

     憲宗元和初,曆兵部侍郎,坐累,徙太子賓客,俄還前官。

    時澤潞盧從史詐傲,浸不制,其父虔卒京師,而成德王承宗父死求襲,德輿谏,以為:“欲變山東,先擇昭義之帥。

    從史拔自軍校,偃蹇不法,今可因其喪,選守臣代之。

    成德習俗既久,當制以漸,許成德之請則可,許昭義則不可。

    ”帝不聽。

    及王承宗叛,從史乃詭計以撓王師,兵老無功。

    德輿複請赦承宗,徙從史。

    後皆略如所料。

     會裴垍病,德輿自太常卿拜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王锷繇河中入朝,求兼宰相,李籓以為不可,德輿亦奏:“平章事非序進宜得,比方鎮帶宰相,必有大忠若勳,否則強不制者,不得已與之。

    今锷無功,又非姑息時,一假此名,以開後人,不可。

    ”帝乃止。

     董溪、于臯谟以運糧使盜軍興,流嶺南,帝悔其輕,诏中使半道殺之。

    德輿谏:“溪等方山東用兵,乾沒庫财,死不償責。

    陛下以流斥太輕,當責臣等缪誤,審正其罪,明下诏書,與衆同棄,則人人懼法。

    臣知已事不诤,然異時或有此比,要須有司論報,罰一勸百,孰不甘心。

    ”帝深然之。

    嘗問政之寬猛孰先,對曰:“唐家承隋苛虐,以仁厚為先。

    太宗皇帝見《明堂圖》,始禁鞭背,列聖所循,皆尚德教。

    故天寶大盜竊發,俄而夷滅,蓋本朝之化,感人心之深也。

    ”帝曰:“誠如公言。

    ” 德輿善辨論,開陳古今本末,以覺悟人主。

    為輔相,寬和不為察察名。

    李吉甫再秉政,帝又自用李绛參贊大機。

    是時,帝切于治,事钜細悉責宰相。

    吉甫、绛議論不能無持異,至帝前遽言亟辯,德輿從容不敢有所輕重,坐是罷為本官。

    以檢校吏部尚書留守東都,進扶風郡公。

    于頔以子殺人,自囚,親戚莫敢過門,朝廷無為請者。

    德輿将行,言于帝曰:“頔之罪既貸不竟,宜因賜寬诏。

    ”帝曰:“然,卿為吾過谕之。

    ”複拜太常卿,徙刑部尚書。

     先是,诏許孟容、蔣乂刊彙格敕,既成,上之,留禁中;德輿請出其書,與侍郎劉伯刍參複研考,定三十篇奏上。

    複檢校吏部尚書,出為山南西道節度使。

    後二年,以病乞還,卒于道。

    年六十,贈尚書左仆射,谥曰文。

     德輿生三歲,知變四聲,四歲能賦詩,積思經術,無不貫綜。

    自始學至老,未曾一日去書不觀。

    嘗著論,辨漢所以亡,西京以張禹,東京以胡廣,大指有補于世。

    其文雅正贍缛,當時公卿侯王功德卓異者,皆所銘紀,十常七八。

    雖動止無外飾,其醞藉風一流,自然可慕。

    貞元、元和間,為搢紳羽儀雲。

     子璩,字大圭,元和初,擢進士。

    曆監察禦史,有美稱。

    宰相李宗闵乃父門生,故薦為中書舍人。

    時李訓挾一寵一,以《周易》博士在翰林,璩與舍人高元裕、給事中鄭肅、韓佽等連章劾訓傾覆一陰一巧,且亂國,不宜出入禁中。

    不聽。

    及宗闵貶,璩屢表辨解,貶阆州刺史。

    文宗憐其母病,徙鄭州。

    訓誅,時人多璩明禍福大體,能世其家。

     崔群,字敦詩,貝州武城人。

    未冠,舉進士,陸贽主貢舉,梁肅薦其有公輔才,擢甲科,舉賢良方正,授秘書省校書郎。

    累遷右補阙、翰林學士、中書舍人。

    數陳谠言,憲宗嘉納,因诏學士:“凡奏議,待群署乃得上。

    ”群以“禁密之言,人人當自陳,一為故事,後或有惡直醜正,則它學士不得上書矣”,固讓,見聽。

    惠昭太子薨,是時,遂王嫡,而澧王長,多内助。

    帝将建東宮,诏群為澧王作讓。

    群奏:“大凡己當得則讓,不當得之,烏用讓?今遂王嫡,宜為太子。

    ”帝從其議。

    魏博田季安以五千缣助營開業佛祠,群以為無名之獻,不當受。

    有诏卻之。

    進戶部侍郎。

     元和十二年,以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李師道既誅,師古等妻子沒入掖廷,帝疑,以問群,群請釋之,并還其奴婢赀産。

    鹽鐵院官權長孺坐罪抵死,其母耄,丐子以養。

    帝奭然欲赦之,以問宰相,群對:“陛下幸憐其老,宜即遣使谕旨,若須出敕,無及矣。

    ”于是免死。

    群凡啟奏,平恕如此。

    帝嘗語宰相:“聽受之際,不亦難乎!比诏學士集前世事,為《辨謗略》,以自儆鑒。

    其要雲何?”群對:“無情,曲直辨之至易;有情,則欺為難審也。

    故孔子有衆好衆惡、浸一潤膚受之說,以其難辨也。

    若陛下擇賢而任,待之以誠,糾之以法,則人自歸正,而不敢以欺。

    ”帝韪其言。

     處州刺史苗積進羨錢七百萬,群以受之失信天下,請還賜其州,以纾下戶之賦。

    是時,皇甫镈言利幸于帝,一陰一藉左右求宰相,群數言其佞邪不可用。

    既入對,及開元、天寶事,群因推言其極曰:“安危在出令,存亡系所任。

    昔玄宗少曆屯險,更民間疾苦,故初得姚崇、宋璟、盧懷慎輔以道德,蘇颋、李元纮孜孜守正,則開元為治。

    其後安于逸樂,遠正士,昵小人,故宇文融以言利進,李林甫、楊國忠怙一寵一朋邪,則天寶為亂。

    願陛下以開元為法,以天寶為戒,社稷之福也。

    ”又言:“世謂祿山反,為治亂分明。

    臣謂罷張九齡,相林甫,則治亂固已分矣。

    ”左右為感動。

    群以是諷帝,故镈銜之。

    帝卒自相镈。

    會群臣上帝号,镈欲兼用“孝德”為号,群獨以為有“睿聖”,則“孝德”并見。

    帝聞不樂。

    會度支禀賜邊士不時,物多弊惡,李光顔憂甚,至欲引佩刀自決,中外皆恐。

    镈奏:“邊鄙無事,乃群鼓動,欲以買直,歸怨天子。

    ”于是罷為湖南觀察使。

     穆宗立,以吏部侍郎召之,勞曰:“我為太子,卿力也。

    ”群曰:“此先帝意,臣何力焉?且陛下向為淮西節度使,臣起制草,其言有‘能辨南一陽一之牍,允符東海之貴’,先帝然之,則傳付久矣。

    ”俄拜禦史大夫。

    未幾,檢校兵部尚書,充武甯節度使。

    群以其副王智興得士心,不若假以節度,不報。

    智興讨幽、鎮還,藉兵逐群,群失守,左遷秘書監,分司東都。

    改華州刺史,曆宣歙池觀察使,進兵部尚書,出為荊南節度使,召拜吏部尚書。

    卒,年六十一,贈司空。

     贊曰:聖人不畏多難,畏無難。

    何哉?多難之世,人人長慮而深謀,日惕于中,猶以為未也,曰:“吾覆亡不暇,又何以安?”故能舉天下付之興,畏之也。

    禍難已平,上恬下嬉,施施自如曰:“賢難得,雖無賢,尚可治也;佞可去,雖存佞,不遽亂也。

    ”視漏弗填,忽傾弗支,偃然自一慰曰:“我曷以喪?”故能舉天下付之亡,不畏也。

    常人所畏,聖人易之;所不畏,聖人難之。

    觀孝明皇帝,本中主,遭變可與謀始,持成不可與共終。

    崔群以為相李林甫則治亂已分,其言信哉!是扁鵲所以诮桓侯也。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