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翰林,為侍講學士,改太子少師。
起治生無檢,所得祿賜為僮婢盜有,貧不能自存。
帝知之,诏月益仙韶院錢三十萬。
議者謂與玩臣分給,可恥也。
起賴其入,不克讓。
武宗立,為章陵鹵簿使、東都留守。
召為吏部尚書,判太常卿。
帝患選士不得才,特命起典貢舉。
進尚書左仆射,封魏郡公。
凡四舉士,皆知名者,人伏其鑒。
擢山南西道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以夙儒兼宰相秩,前世所罕。
入辭,帝勞曰:“宰相無内外。
公,國耆老,朕有阙,當以聞。
”宴賜備厚。
宣宗初,檢校司空,以疾願代,不許。
卒,年八十八,贈太尉,谥曰文懿。
喪還,命使者吊其家,葬及祥亦如之。
起一性一友悌,播喪,哀戚加于人。
嗜學,非寝食不辄廢。
天下之書無不讀,一經目,弗忘也。
莊恪太子薨,诏為哀冊,詞情凄惋,當世稱之。
帝嘗以疑事令使者口質,起具榜子附使者上,凡成十篇,号曰《寫宣》。
它撰集亦多。
炎終太常博士。
子鐸、鐐自有傳。
起子龜、式。
龜,字大年,一性一高簡,博知書傳,無貴胄氣。
常以光福第賓客多,更住永達裡,林木窮僻,構半隐亭以自适。
侍父至河中,廬中條山,朔望一歸省,州人号“郎君谷”,未始以人事自嬰。
武宗雅知之,以左拾遺召。
入謝,自陳病不任職,诏許。
終父喪,召為右補阙。
再擢屯田員外郎,稱疾去。
崔玙觀察宣歙,表為副,龜樂宛陵山水,故從之。
入為祠部郎中、史館修撰。
鹹通中,知制诰。
鐸為相,改太常少卿、同州刺史。
牙将白約素暴橫,嘗嘩言月禀薄,以動士心為亂,龜捕殺之,人皆震忄栗。
徙浙東觀察使。
初,式臨州有惠政,人聞其至,歡迎之。
卒,贈工部尚書。
子荛,力學,有文辭,以鐸當國,不貢進士。
終右司員外郎。
式以廕為太子正字,擢賢良方正科,累遷殿中侍禦史。
少節儉,巧于宦,因鄭注以交王守澄,中丞歸融劾之,出為江陵少尹。
大中中,為晉州刺史,飾郵傳,器用畢給。
會河曲大歉,民流徙,佗州不納,獨式勞恤之,活數千人。
時特峨胡亦饑,将入寇汾、浍,聞式嚴備,不敢道境,報其種落曰:“晉州刺史當避之!”以善最稱。
徙安南都護。
故都護田早作木栅,歲率缗錢,既不時完,而所責益急。
式取一年賦市芍木,豎周十二裡,罷歲賦外率以纾齊人。
浚壕缭栅,外植刺竹,寇不可冒。
後蠻兵入掠錦田步,式使譯者開谕,一昔去,謝曰:“我自縛叛獠,非為寇也。
”忠武戍卒服短後褐,以黃冒首,南方号“黃頭軍”,天下銳卒也。
初,交阯數有變,懼式威,不自安,嘩曰:“黃頭軍将度海襲我矣!”相率夜圍城,合噪:“請都護北歸,我當抗黃頭軍。
”式徐被甲,引家僮乘城責讓,矢交發,叛者走。
翌日,盡捕斬之。
初,容管災歉,不歲貢,式始上輸,大犒宴軍中。
歸質外蕃,而占城、真臘慕義,悉入獻,亦還所掠王民。
甯國劇賊仇甫亂,明越觀察使鄭祗德不能讨,宰相選式往代,诏可,因至京師。
懿宗問方略,對曰:“第假臣兵,寇不足平也。
”左右宦要皆曰:“兵衆則饋多,當惜天下費。
”式奏:“盜若猖狂,天誅不亟決,東南征賦阙矣,甯得以億萬計之乎?兵多則功速費寡。
二者孰利?”帝顧左右曰:“宜與兵。
”于是诏益許、滑、淮南兵。
式發自光福裡第,麾幟皆東一靡一,獵獵有聲,喜曰:“是謂得天時矣!”聞賊用騎兵,乃閱所部,得吐蕃、回鹘遷隸數百,發龍陂監牧馬起用之,集土一團一諸兒為向導,擒甫斬之。
加檢校右散騎常侍。
餘姚民徐澤專魚鹽之利,慈溪民陳瑊冒名仕至縣令,皆豪縱,州不能制。
式曰:“甫竊發,不足畏;若澤、瑊,乃巨猾也。
”窮治其一奸一,皆榜死。
鹹通三年,徐州銀刀軍亂,以式檢校工部尚書,徙武甯節度使,诏許、滑兵自随。
視事三日,悉以計誅亂兵。
會诏降武甯為一團一練,罷歸。
終左金吾大将軍。
贊曰:裴延齡引經誼惑其主,以不忠為忠。
德宗倚延齡、韋渠牟等商天下成敗,自謂明而卒陷不明。
君臣回沈,可不戒哉!憲宗銳于立功,而皇甫镈以聚斂取宰相。
夫宰相者,乃天下選,彼暫勞一功,烏足勝任哉?中興之不終,有為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