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般好冷、好冷……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腦中漸成一片的空白,直到數滴溫暖的水珠滴落手背上,她才漸漸回神。
原來這一切是個大騙局,順從了後母的心意,卻在被刻意瞞騙下,嫁給了一個胸無大志、好逸惡勞又好賭的男人。
無奈的悲哀和深沉的絕望充塞了她的胸臆,梅映雪隻能默默流淚,看着親手為夫君縫制的長衫被溪水給沖離了石上,随着溪水飄流而去。
雖然心底有個細小的聲音在呼喊:不能讓它飄走、不能讓它飄走……但她全身卻僵住了,動也動不了。
就像在成親之初對組織家庭滿懷希望,但在發現丈夫的真實面貌後,驟然感到茫然與說不出的無奈,還有徹底的失望。
直到日頭高挂天際,火熱的太陽光烤得她渾身炙熱,梅映雪才漸漸回神。
她木然地把浸在溪水中的衣衫撈起放進竹籃中,提起竹籃轉身循着小徑往回走,任由衣衫上未擰的水沿路而滴,隻覺得雙腳沉重得幾乎走不動,每跨出一步都是那幺地艱難,小徑似變得十分綿長,回家的路好遠、好遠……
杜家院子裡,杜大娘把柴房内半幹的柴火搬出來曬。
雖然娶了媳婦,家裡多了一個人吃飯,可是媳婦肯吃苦耐勞,婆媳倆一起采野菜、砍柴,無形中反而節省了一筆生活開銷。
隻是媳婦去溪邊洗個衣服,為什麼洗了這幺久?該不會發生了什麼意外了吧?
當她這幺想時,卻看見媳婦慘白着一張素顔,手中的洗衣籃幾乎是用拖的回來,看着面如死灰的她,杜大娘不覺擔心地上前輕問:“映雪,你怎幺了?是不是被什麼東西吓到了?”
梅映雪呆滞的眼眸微轉,注視着婆婆蒼老的面容,一股說不出的悲傷和忿怒塞滿了心口,頓覺全身好重、好重,重得她感到雙腳已無法負荷體重,遂不由自主往地上倒去。
杜大娘見媳婦突然昏厥,吓得她手足無措,本能地上前扶起她急聲喚叫兩聲,見沒有回應便半扶半抱将她拖回屋裡。
傍晚。
杜子風踏着極輕快的腳步、心情十分愉悅地回到家裡,末踏進家門前就瞥見老母親在井邊打水,他不由眉頭一皺上前詢問:“怎麼是娘在打水?這不是映雪的工作嗎?”
杜大娘放下水桶,看着兒子冷冷地說:“你把映雪給氣出病來了!你回來得正好,換你來打水,我去熬點草藥給映雪喝。
”語畢便朝廚房走去,末了還不忘交代一句。
“要把水缸提滿。
”
杜子風站在井邊,暗暗氣惱妻子真是沒用,隻會耍大小姐脾氣,不過是變賣了點首飾,有必要氣得裝病嗎?他心不甘情不願地打水,想着胡府那奢華的排場,滿桌的醇酒、山珍海味,和金碧輝煌的屋宇……若是能住在那裡頭,即使不當官,也可過得像皇帝老子般的享受。
他愈想不覺開始對妻子心生怨恨。
當晚,杜子風就把巧遇昔日亡父故交,以及答應娶其女的事向母親秘密禀告。
可是,任杜大娘想得腸枯思竭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亡夫有個叫胡梭的故交,不由疑慮地說:“我不記得你爹有這樣的朋友,該不會是那個人胡說的吧?”
“有沒有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就要飛黃騰達了!娘,隻要我與仙兒拜堂成親,就算哪日他們說認錯了人,屆時生米已煮成了熟飯,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杜子風得意地說。
“可是映雪怎麼辦?那位胡姑娘願意當側室嗎?”杜大娘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