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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時,将鋪地青石頓得四分五裂。
孫仁宇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信口打包票了。
雙手沖雷萬春做了個揖,以極低的聲音說道:“這位老哥,有小侯爺的面子在,能行的方便,我們肯定一點兒不少地行給你牢裡那位朋友。
可是,您老不知,這件案子是上頭壓下來的,我們這裡未必能罩得了你那朋友幾天。
他還好了,身上沒了爵位,歸咱們萬年縣審理。
其他幾個頭上還頂着世襲爵位的,昨天下午,剛一到案,就被大理寺給提了去。
據說連夜開審,整個給折騰的沒了人樣。
連小時候在骊山溫泉偷看親姐姐洗澡的事情都給招出來了!”(注1)
“嘶!”王洵驚得倒吸一口冷氣,“那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我這不也是才知道麼?小侯爺,我就一個衙門裡挑酸泔水的,消息哪可能太靈通!”孫仁宇苦着臉作揖,唯恐王洵将剛才給自己的賞賜再讨還回去。
好在一直沒說話的第三個人看上去比王洵和絡腮胡子大漢多少明白些事理,歎了口氣,低聲說道:“别難為孫捕頭了。
這事兒的确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
孫捕頭,我們不求你别的,能保證宇文兄弟不死在你萬年縣大牢裡就行。
至于日後他被押到哪兒,我們再重新想辦法!”
“唉唉,一定,一定!”剛才還于肚子裡對張巡腹诽不已的孫捕頭如蒙大赦般,沖着對方連連作揖。
“這位大哥放心好了,有我在,保證不讓宇文兄弟在萬年縣衙門裡再吃苦頭!”
“那就有勞孫捕頭了!”張巡拱手相還,禮數一絲不苟。
“不敢,不敢!”見張巡在盛怒之下,說話做事尤自保持着清晰的條理,孫捕頭更是不敢小瞧了他。
賭咒發誓,會盡自己所能護得宇文至在萬年縣衙内周全。
張巡三人沒精力跟着市儈小人糾纏,快步出了縣衙。
重新見到了外邊的如洗蒼天,心情卻一點兒也明朗不起來。
王洵是第一次看到長安城内最龌龊的一面,自然無法承受這種沉重。
張巡卻是因為天子腳下的衙門肮髒到出乎自己想象的地步,對自己一直堅信的人生觀念産生了極大的動搖。
隻有雷萬春,見得最多,從打擊中恢複過來的也最快,長長地籲了一口氣,苦笑着道:“我終于明白探花郎你為什麼連年考評優等,卻始終不得升遷了。
在你的治下,咱們清河縣的衙門窮得連耗子都不來。
若是你得了升遷,掌管一州,則一州的官吏要跟着受窮。
掌管一道,則一道的官吏無法伸手撈油水。
若是讓你入朝為相麼?呵呵,全天下的官吏就都得上吊去了!”
“胡說!”張巡翻了他一眼,終是無法反駁,隻能裝作剛才什麼都沒聽見。
“能給個考評優等,也算你家大人的上司良心未泯!”剛剛受到了刺激,王洵的性子也變得激憤起來,冷笑了幾聲,搖頭點評,“若是真的黑了心腸,就給張大哥的考評上寫一句,‘廉而無能!’,讓張大哥徹底絕了升遷的希望,以儆全天下的官員效尤!”
說罷,隻覺得頭上的天空漆黑一片,郁悶得隻想以頭撞樹。
身為朝廷命官,雖然眼下失去了實職,張巡畢竟不能任由雷萬春和王洵兩個給‘自己人’抹黑,笑了笑,把話題岔往宇文至的案子上,“别亂嚼舌頭根子了。
事情的解決總需要時間,不能指望一蹴而就。
先别管它,咱們先想辦法解決小宇文的麻煩。
明允,子達剛才提到的那位姓朱的掌櫃,到底是什麼來頭?”
“還能有什麼來頭!他背後站着當朝貴妃的哥哥呗!”提到朱掌櫃背後的人物,王洵忍不住連連苦笑,“這京師裡,凡是從廣東道運來的稀罕貨,六成以上都出自朱記。
若是沒有貴妃的哥哥罩着,誰有本事占那麼大的份額?”
“你說的是楊國忠?”張巡的臉上凜然變色,“那另外一位神仙,豈不是來頭更大!””剛才不是說了麼?”王洵一拳捶到路邊的楓樹上,砸得漫天紅葉飛舞,“京兆尹和大理寺都出動了。
京兆尹那位王鉷,還身兼禦史大夫,戶部侍郎,權力比貴妃的哥哥隻大不小。
并且整個京城,誰不知道他跟李相穿的是一條褲子?嘿嘿,我本來以為自己在長安城内基本可以橫着走了。
現在看來,什麼王家、秦家、宇文家,跟前面這三家相比,恐怕連個屁都算不上!!”
“二郎,好端端的,你跟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