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意,我想把他們的手也松了縛!”
“不行!我不答應!”郝專員說:“讓他們解開了眼睛,已經是很給你面子了!”朱麗莎是心懷鬼胎的,她偷偷看了手表,她的手下人,應該跟蹤到了。
夏落紅首先把雞尾酒送至郝專員的跟前。
但郝專員拒飲,并很惱火地咆哮。
“現在我再向你說一遍!我所要的人,在什麼地方?”他又揚着手槍對準了駱駝。
“我不允許你再拖延時間了!”
駱駝一聳肩。
“放心;他們正在隔壁酒吧裡喝酒!心情十分愉快,并不像你想像中的那樣惡劣!”
馮恭寶在旁插口,高聲呼嚷說:“别聽他胡說,酒吧間根本是空着的,連一個人也沒有!”
“這就奇了,剛才我還在酒吧間裡陪他們喝了幾杯淡酒呢!”駱駝故露出疑惑的神色說。
郝專員立刻把槍頭調轉過來,指着端木芳吳琳他們說:“别忘記了這裡是三條人命。
我們是真槍實彈對準了他們的,要生要死,隻憑你一句話!”
駱駝說:“既然這樣,你是要我那幾位正在飲酒的朋友也不開心了!”
馮恭寶“卡嚓”一聲,把手中的短槍拉上了紅膛,說:“讓我再過去看看,以證實他的謊言!”
駱駝搖搖手說。
“不可能會是騙你的!”
郝專員趨過去一把将端木芳自座位上拉了起來。
說:“假如你玩詭計的話,第一個開刀,我找這最美麗的動物!”
駱駝含笑說:“你不感到可惜嗎?”
是時,朱麗莎仍在看表,她相信追蹤的那些同志應該到了!
郝專員忽的又狠聲說:“我要知道我的那些古玩藏在什麼地方,就可以知道你究竟有沒有交換的誠意了!”
“這倒簡單,”駱駝怪模怪樣地說:“相信朱女士也急切需要她的報酬了,要不然,為什麼她老在看手表呢?”
朱麗莎知道駱駝已經對她起了疑惑,便解釋說:“我看你們在這裡虛耗時間,簡直是一種浪費!”
“那些古物呢?在什麼地方?”郝專員再問。
在那房艙的前壁,有着兩扇裱有古畫的日式的紙門,若不注意時,隻會以為它是牆壁上的裝飾品。
駱駝趨過去,将它撥開。
嗨,裡面竟是一座精緻的古董架子,擺滿了各色各樣的古物,琳琅滿目,美不勝收,所有的東西,幾乎都是香江古玩商店的失物呢!
駱駝并沒有撒謊,果然需要交換的東西全置在船上,郝專員的心安了一半。
這時候的問題,是這些古物,究竟是正品還是駱駝仿造出的赝品?
郝專員曾經多次上當,這會兒不得不加以謹慎,他忙趨至跟前,把架子上的古物一件一件取下來細細觀審,玉觀音、夜光珠金身彌陀佛、八玉馬……
“郝專員,鑒别古董,我才是拿手!”吳琳在旁,忽的高聲嚷叫說。
“閉你的嘴!”郝專員叱斥。
朱麗莎卻向駱駝說:“你答應酬謝我的東西,卻不在這裡!”
駱駱笑吃吃地說:“啊,朱女士,你指的是珍珠皇冠嗎?在這裡呢!我向來是言而有信的人,能說得到,必做得到!”他趨至紅木茶幾之前,把桌上的一盞用古瓶做架子台燈移開,揭起牆壁上挂着一幅名人字畫,那壁上有着一隻抽屜,拉開來,裡面有着一隻木匣子在茶幾之上,揭開匣蓋。
一點也不錯。
是一頂珠冠,起挖自“萬曆皇陵”墓中的珍珠皇冠。
郝專員一看那玩意,就十分的眼紅。
駱駝把珠冠自木匣子之内捧了出來,置在幾桌之上,單隻看那頂皇冠上的千餘枚珍珠,在燈光之下,光燦奪目。
駱駝邊谑笑着說:“這件古物,是郝專員專誠贈送給我,留作我們深厚交情的紀念品,我卻之不恭,受之有愧,因之,特地轉贈給朱女士,以酬謝你給我們做和談的證人,給你留作紀念吧!”
郝專員在朱麗莎面前,沉不住氣,叫嚷說:“誰說我贈送給你了?馬不知臉長!我豈會把這件無價之寶輕易贈送給你?”
駱駝啧着嘴,搖着頭說。
“郝專員怎能說話不當話?君子一言驷馬難追,郝專員是否先否決了自己是君子?”
郝專員有惱羞成怒之勢。
說:“什麼君子不君子的?我說要贈送給你的,是那頂赝品。
”
“我豈是收受赝品的人物?”駱駝叉腰說。
立時,把守在客廳内的一名打手揚起手槍,向駱駝說:“休得對我們的專員無禮,否則……”
“我當你放屁!”駱駝扳下臉色回報說:“你們都是我的客人,連你們的郝專員也不敢對我無禮,你既然有任務守在那裡,最好免開尊口為是!”
郝專員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額上也滴了汗。
“我不知道這頂珠冠已被調包!葉站長押運至香港的才是赝品……”
“你既然當赝品送出,我不當它赝品收下,兩相情願,銀貨兩訖,到現在我要把它轉贈給朱女士時,閣下又提出異議,豈非自找糾紛,教我們做人難了?”
郝專員咳嗽不已,幾乎連話也答不上,咽了口氣說:“你調包的手法未免太卑劣了!”
“這能怪誰?葉站長自己指引我路線,還打開保險箱給我參觀,并說了那一隻是真,那一隻是假!在後又給我架起行軍床在辦公室内睡覺,等于一直給我機會,明曉得郝專員一定會贈送我一頂珠冠,我何不把假貨換成真貨呢?”
郝專員的血壓不高,否則一定會腦溢血,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葉站長真是王八蛋……”
朱麗莎正在欣賞那頂珠冠,真個是巧奪天工,人間罕見之物。
駱駝既然已經有言在先把這件寶物贈送給她,朱麗莎便當做自己的東西一樣,愛不釋手。
郝專員揚着槍咆哮說:“你再敢動這頂珠冠一下,我就不客氣了!”
廖士貴一直守在朱麗莎的身畔,始終未發一言,可是在這會兒不由得他再沉默下去。
便說:“郝專員,今晚上閣下談判的對象應該是‘陰魂不散’,不是朱麗莎,你的手槍指錯了方向了!”
正在這時,那獨臂的女傭查大媽捧着一隻盛滿了酒盞托盤跨進了客廳。
她向駱駝說:“老闆,一切都準備好了,現在就可以請客人入席!”
駱駝便笑口盈盈地向郝專員和朱麗莎說:“兩位的火氣似乎大了一些,大家何不暫時把傷感情的事情丢開?先接受我的招待!大家把盞言歡,比較容易解決問題!”
郝專員一看查大媽,心中就是不樂!心中想,駱駝邀約他是換俘來的,為什麼還要擺筵席招待?内中必有用心!這個老奸巨滑的妖怪,一定早已經布下了詭計,引誘他入彀,郝專員警惕自己,千萬不能中計。
蓦地郝專員想起了馮恭寶,駱駝說他的俘虜姚逢春、魏中炎他們全在酒吧裡吃酒,郝專員不相信,特地派馮恭寶過去查看,可是馮恭寶一走出客廳,就沒見回頭了。
“馮恭寶呢?”郝專員的額上也現了汗迹,屏着呼吸而問。
“沒關系,凡是你帶來的人,我一律以上賓之禮招待,請馮恭寶一起入席!”駱駝裝瘋裝傻地說。
“不!馮恭寶的人呢?”郝專員問。
駱駝擰轉了頭,問查大媽說:“剛才由這客廳走出去,好像三魂落掉了七魄的大漢,到哪裡去了?”
查大媽放下了托盤,用她的獨臂搔着頭皮說:“你是說那個高頭大馬,一支短槍不離手,行動有如‘沒有腦袋的蠅蛆’的大漢嗎?”
駱駝說:“走出這客廳的隻有一個人!”
“噢!他參加了先到的三個客人,在酒吧裡喝酒去了!”查大媽很散閑地說。
“我不相信……”郝專員咆哮起來。
“信不信由你,事實如此!”查大媽呶着雞皮疙瘩的嘴唇說。
“好險惡的手段,你在向我們逐個擊破!”郝專員一竄身,揪住了駱駝,用手槍逼在他的腦門上,叱喝說:“假如你玩詭計,我姓郝的縱然喪身,也要找個墊棺材的!”
駱駝瞪他一眼。
“真是狗急跳牆!你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查大媽說得很清楚,信不信由你!我們走過去酒吧一看便知道了!”
郝專員已抱着破釜沉舟之心,立時吩附把守在客廳内,看守端木芳吳琳等三個俘虜的四名槍手,說:“你們四個人,一個跟我來,留下的三個人,若有什麼變故,先把三個俘虜擊斃!”
駱駝嗤笑說:“你們中共最大的弱點,就是喜歡演出流血事件,這就是大失人心的因素!”
郝專員不理他這份岔,仍用手槍逼在駱駝的腦袋上,架他走出客廳向酒吧過去,一名槍手,保護郝專員,跟在背後。
駱駝在跨出客廳時,感歎說:“唉,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在這條豪華遊船之上,客廳和酒吧。
僅是一門之隔。
酒吧内還有着一張精緻的撞球桌子。
郝專員以槍押着駱駝朝着酒吧過去,果然不錯,姚逢春、魏中炎、毛必正和馮恭寶全在那兒。
隻奇怪的是他們幾個人全歪歪倒倒地,坐無坐相,卧無卧相,好像全吃醉了酒。
尤其是魏中炎兩眼翻白,像醉死鬼一樣。
“怎麼回事?你向他們下毒手了?”郝專員驚詫說。
駱駝搖了搖頭:“不!他們接受我的招待,受寵若驚,在貪杯之下全吃醉了!”郝專員趨近前一看,的确是不成話,他們一個個酒氣醺天,爛醉如泥。
這是怎麼回事呢?若說魏中炎和毛必正确實是個酒徒,他們有個嗜好,每飲必醉,然後醜态百出,但是姚逢春卻從來不善飲,尤其他有血壓高之症,最忌杯中物,為什麼他也醉了。
再者,就是馮恭寶,他走過來并沒有多大的功夫,要醉也不會這樣的快!同時,他還有任務在身,馮恭寶是個慣負責任的人,他豈會突然的爛醉如泥?這内中必有蹊跷!
不用說,他駱駝使用了詭計,但是如何使他們醉得昏天黑地,這問題又不簡單了。
朱麗莎譏諷郝專員說:“郝同志手下的酒徒可真不少,可是他們一個個的都經不起招待呢!”
郝專員心中不免着慌,别的人都不打緊,在當前,馮恭寶是他最大的助臂,馮恭寶倒下去了,誰再做他的護衛?
看駱駝的形色,從容沉着,好像有恃無恐,究竟他的葫蘆裡在賣什麼藥?還不得而知呢!
郝專員偷偷的看了手表,他很奇怪,跟蹤而來的幾條船為什麼還遲遲不到?約定的時間早已經超出了,難道說又出了什麼意外麼?
假如葉站長率領的人能及時趕到,也許還可以扭轉局勢!
朱麗莎也在焦急,因為她所帶引的人同樣的沒有到,是什麼事情把他們耽誤了?或是他們的跟蹤脫了線麼?
駱駝一擊掌,酒吧的櫃台裡探起一個身材瘦小,蛇頭獐目露着大匏牙的漢子,那是孫阿七。
朱麗莎一看孫阿七的一張嘴臉,心中就是不樂。
孫阿七說:“怎麼樣,還要調兩杯酒麼?”
駱駝說:“對的,要好好的招待我的客人!”
郝專員正急切着要把馮恭寶喚醒,他伸手去掌掴馮恭寶的臉頰,他嗅到一陣“哥羅方”的藥味。
嗯,對了,馮恭寶是被用“哥羅方”薰倒的,然後他們再用酒把他強行灌醉。
“嗨,駱駝,你的手段用得太卑劣了!”郝專員握着手槍說:“你這是誠意交換俘虜麼?”
駱駝說:“我沒損及他們一毛一發,把他們交給你,你還打算如何?”
是時,孫阿七已用雞尾酒調酒罐配好了半瓶香噴噴的美酒。
他斟滿了好幾隻玻璃杯,用托盤盛着,先遞給了朱麗莎一杯,然後又送至郝專員的跟前。
郝專員的怒氣未消,假如說不是處在當前這樣尴尬的情況之下,他的接應者已經到達,郝專員定會一掌把孫阿七的托盤打翻,并打他的人呢。
然而,郝專員隻是遲疑着,沒有接受那杯酒。
他心中想。
這杯酒絕對不能喝……對了!毛病就在這些酒上面,絕對不能喝的……
是時,查大媽又跨進酒吧裡來了,又說:“何必在這裡喝酒呢?大家可以進餐廳去入席了!”
駱駝說:“對的!現在就請大家入席如何?”
朱麗莎卻說:“我不打算再叨擾了,既然你們雙方面的俘虜都在這裡,我已做了公正人,大家交換了事,我應得的報酬,給我帶走,我就此告退了!”
郝專員忽的想起了那些雞尾酒,這些酒,是千萬飲不得的,看姚逢春、魏中炎、毛必正他們幾個人的形狀就可以知道了,酒内必定有蒙汗藥……
馮恭寶是遭遇了“哥羅方”的突襲,然後再被灌以藥酒的!
這時候,郝專員隻有一個保镖守在他的身畔了,他想起了留在隔壁房間内看守三個俘虜的三名同志!那獨臂的女傭曾經送過雞尾酒進去呢!
凡是郝專員麾下特務站上的同志,幾乎差不多都是酒客,貪嗜杯中物者占百分之九十以上,他們雖然是負任務而來,但是郝專員一走開,有現成的美酒擺在那裡,他們又豈有不飲之理?
“假如他們飲了,那可就糟糕了呢!”郝專員喃喃說。
額上汗點如白豆似地下降。
蓦地,他指點身旁站着的保镖關照說:“你守在這裡,槍口不要離開這幾個耍弄詭計的家夥,必要時,我們頂多大家同歸于盡……”
那跟在郝專員背後的槍手,名叫鄒桐,是個傻大個子,他根本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隻有唯唯諾諾的,他本就是早已經槍不離手的,兇神惡煞地守在那裡。
郝專員匆匆忙忙地要跨出酒吧向客廳走。
可是查大媽卻攔在門前說:
“主人,你今天請來的客人,好像一個個都有着神經病呢!”
郝專員在狗急跳牆的情況之下,手中的短槍直伸至查大媽的鼻梁上,咆哮說:“你再噜蘇的話,我先把你槍斃了!”
駱駝向查大媽一擠眼。
查大媽便讓開了路。
郝專員放大了腳步向客廳回奔過。
他持着槍,沖進門,咦!怪事,隻見一對青年男女,正在接吻親親熱熱相摟抱着——那是夏落紅和端木芳呢!
郝專員帶來看守俘虜的三個槍手呢?……那三個呆瓜,全直條條地躺在地闆上,睡得好香,幾隻盛雞尾酒的琉璃杯,在地闆上随着海浪蕩動了遊艇的幅度,正在慢慢地滾來滾去呢。
原來,這幾個酒徒,看見美酒當前,那能熬得住?等郝專員一轉過身,一人搶了幾杯落肚,就因此躺在地上啦!
“王八蛋……”這種刺激,非常人所能受得了,郝專員“啊”的喝了一聲,眼前一黑,幾乎昏倒地上。
幸而他還是個有理智的人。
可以勉強支持着,他揚高了手槍,說:“我非殺了你們不可……”
他的背後,出現一個高頭大馬,蓄有八字胡子的大漢,他一手搭住了郝專員的膊胳,來了一記擒拿,他的氣力大得驚人,簡直像鋼筋鐵骨一樣,向上一扭,郝專員幾乎全身麻木,胳膊也軟了。
那是彭虎,練武出身的,他輕輕一摘,便把郝專員的手槍奪下了。
夏落紅回過頭,向郝專員噘唇笑着說:“郝專員,現在不該是你逞兇賣狠的時候了,你已經像‘失掉了爪子的螃蟹’啦!再也橫不起來了!”
郝專員惱極,恨極,他知道他是失敗了,而且此行之敗北,遠在他未赴約之先早有預料。
“陰魂不散”那隻魔鬼,老謀深算,任何計謀,都比他高上一籌,智慧上的失算,又能怪誰?
“好的!我算是上了你們一記大當,我認了!”郝專員憤懑地叫嚷着。
駱駝大步跟了過來,拉大了嗓子說:“郝專員,你并沒有上當,我們是規規矩矩按照約定,交換俘虜而來的,隻怪你存心不良,帶的槍手過多,為避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