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八章 甕中之鼈

首頁
口盈盈地問。

     “那些歹徒見水警船來到,已經逃之夭夭了!”朱麗莎說。

     “嗯!”歐陽二爺點了點頭。

    “這樣我可以撤銷對你們的控告!” 歐陽二爺雖然撤銷控告,可是洋幫辦不肯,好在朱麗莎是有身分的人,剛到香港來的時候,曾招待過港九的中外名流,警署方面也有若幹人事關系,最後是交了一萬五千元的現金保釋,便算了案。

     在該時,駱駝是怎樣逃離那艘豪華遊船的呢? 原來,這條“白鵝毛”号豪華遊船,本就是一條“騙子船”,裡面機關重重,在那兩扇日式的後門背後的古董架子,就是一扇活動的暗門。

     駱駝将電燈的總開關給拔掉之後,即遁進了那扇暗門,由暗門進去,是一道狹窄的小爬梯,爬上去便是駕駛室,駱駝進入駕駛室之後,看見水警船已經駛近。

    這些幾乎都是駱駝算準了時間的。

     于是,他跑出駕駛室的門,爬上鐵梯的扶手欄杆,像乘滑梯般的滑了下去。

     是時,留在船上最後的兩個人孫阿七和查大媽,早已經把拖在白鵝毛号背後的一艘小型的汽油快艇牽過來了,駱駝不慌不忙跨上了快艇,孫阿七掣開了馬達,借着白鵝毛号掩蔽視線,看準水警船駛過來的角度,按照它相同的角度駛出去,很快的便逃逸了。

     由于水警船的馬達動力很大,把他們這一條小小的汽油快艇的聲響給掩蔽掉了,所以他們的逃出,俨然是神不知鬼不覺的,連一點聲響也沒有。

     當那條汽油快艇逃出了水警船的視線之後,孫阿七像忽的想起了什麼事情,向駱駝說: “大哥,你說要帶着走的東西,可有忘記帶着走了?” 駱駝呵呵大笑。

    “我做事從來沒有失魂落魄過,怎會忘記呢!常言說得好,賊不空手,你們以為我空手走的嗎?” 孫阿七瞪大了眼,把駱駝全身上下重新打量了一番,隻見他兩手空空的,一頂大呢帽,還是那件寬闊而又陳舊的“金山阿伯”西裝上衣,松垮垮的褲子……他跨上汽油快艇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手上根本沒有任何東西,他總不會把要攜帶的東西藏在西裝裡吧? 孫阿七着了急,便說:“大哥,你向我說的,你要在離開白鵝毛号時,把珍珠皇冠攜走,現在,你是兩手空空的!” 駱駝故意怔下神色說:“你怎知道我沒有帶着呢?” “你藏在什麼地方不成?”孫阿七楞楞地問。

     駱駝聳肩,嘻嘻一笑,他揭下頭頂上戴着的一頂寬大的呢帽,嗨,這個老妖怪!居然他那半秃的頭頂上,就戴着了那頂珍珠皇冠,數千枚的珍珠,加上精鑲的寶石,霞光萬道,奪目鑒人。

     原來駱駝把它偷出來,戴在頭頂上,又用大呢帽蓋着,誰會知道呢? 駱駝還故意擠眉弄眼的,瞧他的德行,穿了龍袍也不像皇帝,戴上這頂珍珠皇冠,更顯得不倫不類。

     “嗟!”那獨臂“九隻手祖師娘”查大媽唾了一口,斥罵說:“别讓人嘔心了,我就不明白,這條遊船,既然是屬于你的把兄弟的,水警輪又及時到了,郝專員和朱麗莎一件古物也取不走,你要把古物留着,就該全部留着,要帶走,就該全部帶走,為什麼單單隻取出這頂珠冠,還好像煞費手腳的?” 駱駝搖着頭,含笑說:“查大媽,你就不懂了,若在‘三隻手’上下功夫,我不如你,但搞這門子的把戲,你差我許多籌!假如不取走一點東西,朱麗莎和郝專員不是吃老毛子的黑面包堵塞了心竅長大的,他們一想而知,白鵝毛号和我們是一黨的人馬。

    所以我要取,就取他們認為最關重要的珠冠呢,這就所謂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們想破了心肝也搞不通,必定會昏了頭啦!哈!” 郝專員是多疑善妒,工于心計的人,雖然很感激朱麗莎替他在白鵝毛号上解了圍,然而,他仍懷疑,朱麗莎為什麼要這樣做? 在表面上,這一次朱麗莎和他是遭遇了同樣失敗的命運,被駱駝大大的戲弄了一番!然而朱麗莎竟不計較派别上及過往的仇恨,居然給他們一夥人袒護加以保釋,郝專員感激之餘,又懷疑朱麗莎或許是别具用心的,要不然,她大可以不必這樣做! 這一次“換俘”的行動計劃是完全失敗了,除了把那幾個被駱駝所俘的飯桶,活生生的交換回來以外,所有預定的計劃完全傾覆了。

     郝專員首先要責備的,是由廣州剛下來趕上了這場熱鬧的葉站長,他是負責指揮幾條船追蹤郝專員所乘上的一條汽艇的,為什麼會斷了線? 郝專員的身上暗藏有“電導反應器”,和葉站長指揮下,用以追蹤的幾條船上所裝置的儀器,是可以互相呼應的。

    再者所借用的船隻,全是長江輪船運輸公司的,憑這些,就不應該失去了連絡,由于葉站長指揮追蹤的船隻未能及時接應上,而遭遇了全面的失敗。

     葉站長連聲喊冤不疊,他說:“我們在海面上跟蹤着固然是不錯的,有‘電導反應器’指示我們追蹤的方向,然而我們在事先好像已洩漏了機密,香港水上警察的緝私艇沒停止過在我們的航線上巡弋。

    不瞞你說,我們被逼令停船接受檢查,船上所有的同志幾乎每個人的身上都有着無照手槍,有些膽小的,沒等警察過船就把手槍扔進海裡去了,我們還損失了許多槍械……幸好我還算是應付得适當的,我僞稱我們一夥人是國華百貨大廈的員工,大家集體旅行大嶼島,在歸途時,有一艘船抛了錨,所以誤延至午夜才回來,一位英籍的幫辦好容易才聽信了,始把我們放行……” 郝專員心中想,很可能是駱駝的詭計,他連英政府的水上警察也給利用上了。

    同時,以朱麗莎最初在白鵝毛号上的泰然,與後來的不時偷看手表,焦灼地向海上注視,這些細節全落在深謀老算的郝專員眼中,以此推測,朱麗莎同樣的也派有人追蹤去接應,但也沒有接應上,相信是遭遇了同一方式的攔阻,緻使“脫了線”! 若說駱駝是江湖上已經成了名的大騙子,這種人應該講究“江湖”;豈會動用官方的勢力呢?這是使郝專員頗感覺到懷疑的地方! 不管如何,郝專員的失敗是完全注定了,他除非能及時将置在“白鵝毛”号上的古物和被駱駝取走的珠冠奪回來,否則他無法推诿罪責。

     郝專員原是負責調查和處理“陰魂不散”案來的,落個一敗塗地,他一方面派人調查那艘白鵝毛豪華遊船的來龍去脈及偵查駱駝的下落外,并且拍了一封長及千言的密電給北京的主子,報告失敗的經過,并呈請處分! 郝專員知道,假如不能獲得主子的諒解的話,這一輩子可能就此算完了。

     郝專員向來是死不饒人的,他立刻在特務站上召集所有的有關人員,開檢讨大會,把香江古玩商店開幕由第一次失竊,到發現章西希就是内奸,就是大騙子駱駝的化身,而至最後交換俘虜的檔案取了出來,重新研究檢讨。

    他用中共曆年控制組織的慣技,要每一個人都自我坦白,自承錯誤,承認失敗,不推避責任,接受組織的嚴厲制裁! 姚逢春和魏中炎,毛必正都是被俘份子,更應該自承過失…… 郝專員即算殺頭,墊棺材的人已經有了! 章西希是騙子駱駝的化身,駱駝就是“情報販子”,也就是“陰魂不散”,現在已獲得證實。

     “陰魂不散”的竊案開始時,駱駝利用“心理學”,如有時章西希在現場時,“陰魂不散”打電話來的“陰陽怪氣”的腔調!可以分析他利用幾種方式! 一、是他藉機避開,自己打電話! 二、是他利用錄音機不理對方的回話,自說自話,播完傳話後迳行挂斷。

     三,是由他的義子夏落紅故意裝扮陰陽怪氣,代替了“陰魂不散”,這是一種“心理學”! 章西希在場,誰會懷疑到他的頭上呢? 姚逢春自我坦白,自慚瞎了眼睛,“照子不亮”緻才會出了這樣重大的差錯。

     章西希第一次押運到的古物全部都是赝品,他自己把它全部竊走,藉以掩人耳目…… 馮恭寶和童通押運送達的一批古物,在那萬壽古瓶内發現一張“陰魂不散”的字條,上書,“盜賣國寶的售賊集團注意;三天之内,本人親自來索還一切的寶物,陰魂不散上!” 那時章西希在場,“陰魂不散”又剛打過電話來,他趁人不注意時塞進去擾亂了大家的耳目! 當竊案發生後,章西希又故意裝扮成刑事案專家,替他們揭發許多線索,使所有的人對他的信任藉以吸引他們進入歧途!如水泥匠,飛賊繩索挂鈎;端木芳等的線索…… 第二次,長江輪船運輸公司運到的一批古物,章西希利用時間上的差錯,讓孫阿七化裝成章西希的模樣,僞造了提貨單,搶先了一步将古物領走了。

     孫阿七和駱駝的體型差不多,面型也相差無幾,同樣的有朝天鼻子,大匏牙,隻要稍加化裝,就和章西希十分相似,很從容地就把古物領走了。

     隻是那長庚和姚逢春在“長江輪船公司”領到了一箱爛磚頭,裡面還有“陰魂不散”留下的字條,足可證明駱駝非但在香港的地頭上有他許多的爪牙,而且還有黨羽混在大陸上他們的組織裡面。

     姚逢春繼續坦白,自承過失。

     第三次運抵香港的一批古物,是由郝專員親自押運的,是用瞞天過海的方式,利用一口紅木棺材,僞扮什麼印尼華僑還鄉省親意外殒命,要把棺材運返僑居地去。

    而在棺材裡面,卻滿裝載着的,全是價值連城的古物! 郝專員很神秘地把那口棺材,藏在國華百貨大廈的地下貯物室内,還親自留在那兒守夜! 結果,所有的寶物仍還是失竊了。

     該夜,留守在地下貯物室中守夜的,總共是四個人,那是郝專員、章西希、馮恭寶,那長庚——次日,寶物失竊了,姚逢春在發現時,隻見章西希、馮恭寶、那長庚全被迷藥薰倒,手足被捆綁,躺在地上,口中還塞有布物呢! 最妙的還是郝專員像是一具屍骸般被置在棺材内,這種惡作劇,也真是缺德到家了。

     章西希也同樣的被綁在地上,救了老半天才救活過來,誰還會猜想得到,竊案的主謀就是他呢! 郝專員在特務圈子裡混迹了數十年,首次到達香港,無異等于着了下馬威。

    但郝專員還算是有能耐的,他細心觀察,找出了破綻,總算把章西希的身分給揭開了,他就是内奸,他就是大騙子駱駝,“陰魂不散”,“情報販子”! 郝專員雖然是主委也需要自咎責任,他的過失,最重要莫過于既揭發了章西希的身分,卻又把他縱放了。

     郝專員開始對章西希有了懷疑,是因為章西希的智慧實有過人之處,應付“陰魂不散”應足有餘力,然而章西希老處在被動的地位,又常假作癡呆。

     最重要的一着,章西希把那個專門僞制古玩的玉器雕塑家拉進了組織,這個老家夥經常借酒裝瘋,常作怪誕的行徑引起郝專員的疑窦。

     郝專員在“井崗山”開始就是吃這門飯的,最注意的就是細節,而且以“疑人”為第一戰略。

     章西希的意思,是把吳琳弄進特務站,一方面是僞制被失竊的古玩,以應付海外市場,另一方面,是讓他監别其他的古玩。

     吳琳到底有多少真功夫,郝專員很快的就識破了,他弄了幾件較有價值的古玩讓吳琳監别,吳琳卻錯誤百出,他連真僞都監别不出來,毛病就出在這上面,身分也就拆穿了。

     自然,僞制古董的另有其人,吳琳隻是個幌子而已,章西希一向是個細心人,他為什麼要安插這麼的一個人進入特務站,究竟是什麼居心呢? 郝專員對章西希有了懷疑,竟悶聲不響,實行單方面的進行調查,毛病就出在此。

    郝專員用密碼寫了一封密函給他的上級熊主委,查詢章西希的“來龍去脈”,豈料熊主委的回函被朱麗莎奪去。

     因為密函俱是用郝專員與熊主委兩人間的私人密碼寫的,朱麗莎奪得了密函也毫無用處。

     但在這時候章西希卻請求發動突擊,利用馮恭寶等的一夥人襲入“新加坡飯店”,強開了朱麗莎的保險箱,将文件劫出,文件到手之後,章西希并不自己收藏,特地交給馮恭寶,馮恭寶還未及走出“新加坡飯店”,文件就被人調包了。

     以後文件就一直失去了下落。

     由種種的迹象,郝專員越發更是懷疑,章西希可能就是“陰魂不散”的間諜,甚至于就是“陰魂不散”的本身! 在圍剿“陰魂不散”巢穴的一戰,線索也是由章西希調查出來的,結果,所有出動的人铩羽而歸,好像事事都早有了安排,隻把他們耍弄于股掌之中。

     最後的一次,郝專員已忍耐不住,欲将章西希先行扣押,然後再調查他的真僞。

    但在事先,郝專員仍不向任何人洩漏,隻交付了密函,讓那長庚親自攜帶上廣州,到達廣州之後,章西希便插翅難逃了!可是那長庚那個大飯桶,非但沒有達成任務,反而自己被扣押了,這豈非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唐乎? 組織方面最高的策劃人熊主委已經給了郝專員覆電,對郝專員的失敗,非但不加以追究和申斥,相反的還加以慰問和鼓勵。

     熊主委還附注聲明,不日之内将派一位“最高級”的特務好手,給郝專員做臂助!這位“最高級”的特務好手!是什麼人呢?熊主委既沒有提名也沒有提姓! 郝專員由“井崗山”開始,就吃這一碗飯,圈内圈外,冤家對頭不少,朋友卻不多,萬一派來的是一個敵對份子,那豈不糟糕? 郝專員原是多疑著名的,他心中想,熊主委有生以來處理事情,可從來沒有這樣寬宏大量過,像他的這種類似全軍覆沒似的失敗,在熊主委面前,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砍了腦袋,熊主委為什麼對他特别優厚呢? 郝專員心中想,或許他是身在海外的關系,要不然熊主委才不會對他這樣客氣呢!什麼黨齡、資曆、貢獻,全都是假的!事到臨頭,到了要腦袋的關頭,誰個不會開溜?尤其是處在海外和困在大陸上不同,腳底擦油一走而了事!何必再去受那股子窩囊氣,再綁上刑場去吃“蓮子羹”。

     郝專員想通了這一點,心中就有疙瘩,說不定是因為目前熊主委奈他無何,故意加以挽留慰問鼓勵,先把他留住,然後再派一個所謂最高級特務好手來接替他的地位,一方面把他除掉…… “嗯!很可能就是這麼回事……”郝專員自言自語地說。

     另外,熊主委還有一封密函,是慰問姚逢春和幾個特務站上的大喽羅,如魏中炎、毛必正、馮恭寶等的,熊主委好像是要做得面面俱到,見者有份的程度。

    究竟熊主委是什麼心思?很難揣摸! 在廣州擅作主張跑到香港的葉站長可吃了排頭,奉命立刻回返廣州! 在這個未結束的案子中,最慘的莫過于那長庚了,他是陪章西希赴任上廣州的。

    葉站長糊裡糊塗地把他扣押了,這也可以說是中了駱駝的狡計,然而那長庚也無法推诿責任,郝專員交給他的密令,他将密令遺失且還不說,還讓别人僞造了一份密令,自己還蒙在鼓中。

     那長庚在“廣州站”釋放之後,奉令至北京報到,他跨上火車之後,就此下落不明。

     郝專員在那位所謂的“最高級”的特務好手還未到任之先,并沒有作逃亡的打算。

    他還希望挽回他的聲譽,使組織對他重新有新的信念!因之,他作最後的努力,重新布署一番。

    最重要的搜尋駱駝的巢穴和他的死黨,務必趕盡殺絕,把他們消滅!再者,就是由白鵝毛号奪回所有的古物。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