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仁願一切捕殺,胔積府門,畿甸震懾,無敢犯。
先是,賈敦頤嘗為長史,有政績,時人為之語曰:“洛有前賈後張,敵京兆三王。
”
三年,朔方軍總管沙吒忠義為突厥所敗,诏仁願攝禦史大夫代之。
既至,賊已去,引兵踵擊,夜掩其營,破之。
始,朔方軍與突厥以河為界,北崖有拂雲祠,突厥每犯邊,必先谒祠禱解,然後料兵度而南。
時默啜悉兵西擊突騎施,仁願請乘虛取漠南地,于河北築三受降城,絕虜南寇路。
唐休璟以為“兩漢以來皆北守河,今築城虜腹中,終為所有”。
仁願固請,中宗從之。
表留歲滿兵以助功,鹹一陽一兵二百人逃歸,仁願擒之,盡斬城下,軍中股栗,役者盡力,六旬而三城就。
以拂雲為中城,南直朔方,西城南直靈武,東城南直榆林,三壘相距各四百餘裡,其北皆大碛也,斥地三百裡而遠。
又于牛頭朝那山北置烽候千八百所。
自是突厥不敢逾山牧馬,朔方益無寇,歲損費億計,減鎮兵數萬。
初建三城也,不置壅門、曲敵、戰格。
或曰:“邊城無守備,可乎?”仁願曰:“兵貴攻取,賤退守。
寇至,當并力出拒,敢回望城者斬,何事守備,退忸其心哉!”後常元楷代為總管,始築壅門,議者益重仁願而輕元楷。
景龍二年,拜左衛大将軍、同中書門下三品,封韓國公。
春還朝,秋複督軍備邊,帝為賦詩祖道,賞赉不赀。
遷鎮軍大将軍。
睿宗立,乃緻仕。
加兵部尚書,禀祿全給。
開元二年卒,贈太子少保。
仁願為将,号令嚴,将吏信伏,按邊撫師,賞罰必直功罪。
後人思之,為立祠受降城,出師辄享焉。
宰相文武兼者,當時稱李靖、郭元振、唐休璟、仁願雲。
在朔方,奏用禦史張敬忠、何鸾、長安尉寇泚、鄠尉王易從、始平主簿劉體微分總軍事,太子文學柳彥昭為管記,義烏尉晁良貞為随機,皆著稱,後至大官,世名仁願知人。
子之輔,至趙州刺史。
張敬忠,自監察禦史累遷吏部郎中,開元七年拜平盧節度使。
王晙,滄州景城人,後徙洛一陽一。
父行果,為長安尉,知名。
晙少孤,好學。
祖有方奇之,曰:“是子當興吾宗。
”長豪曠,不樂為銜檢事。
擢明經第,始調清苑尉,曆除殿中侍禦史。
會朔方元帥魏元忠讨賊不利,劾奏副将韓思忠敗,律當誅。
晙以“思忠偏裨,權不己制,且其人勇智可惜,不宜獨誅”,固争,得釋,晙亦出為渭南令。
景龍末,授桂州都督。
州有兵,舊常仰饷衡、永。
晙始築羅郛,罷戍卒;埭江,開屯田數千頃,以息轉漕,百姓賴之。
後求歸上冢,州人詣阙留。
有诏:“桂往罹寇暴,戶口雕{疒齊},宜即留,以須政成。
”在桂逾期年,人丐刻石頌德。
初,劉幽求放封州,廣州都督周利貞必欲殺之,道出晙所,晙知其故,留不遣。
利貞移書督趣,幽求懼曰:“勢且難全,正恐累君,奈何?”晙曰:“公之坐,非朋友所絕。
晙在,終不忍公無罪就死。
俄崔湜等誅,幽求複執政,故诏幽求為刻石辭。
遷鴻胪少卿,充朔方軍副大總管、安北大都護,豐安、安遠等城并授節度。
進太仆少卿、隴右群牧使。
開元二年,吐蕃以一精一甲十萬寇臨洮,次大來谷,其酋坌達延以兵踵而前。
晙率所部二千與臨洮軍合,料奇兵七百,易胡服,夜襲,去賊五裡,令曰:“前是寇,士大呼,鼓角應之。
”賊驚,疑伏一在旁,自相鬥死者萬計。
俄而薛讷至武階,距大來二十裡,賊陣兩軍間,互一舍而近。
晙往迎讷,夜使壯士銜枚鏖突,虜駭引去,追至洮水,敗之,俘獲如積。
以功加銀青光祿大夫、清源縣男,兼原州都督;以子珽為朝散大夫。
又進并州都督長史。
明年,突厥默啜為拔曳固所殺,其下多降,分置河曲。
既而小殺繼降,降者稍稍叛去。
晙上言:
突厥向以國亂,故款塞,與部落無間也。
延素北風,何嘗忘之?今徙處河曲,使内伺邊罅,久必為患。
比者不受要約,兵已屢動,擅作烽區,閉障行李。
虜脫南牧,降帳必與連衡,以相應接,表裡有敵,雖韓、彭、孫、吳,無所就功。
請至農隙,令朔方軍大陳兵,召酋豪,告以禍福,啗以金缯,且言南方麋鹿魚米之饒,并遷置淮右、河南寬鄉,給之程糧。
雖一時之勞,然不二十年,漸服諸華,料以充兵,則皆勁卒。
議者若謂降狄不可以南處,則高麗舊俘置沙漠之西,城傍編夷居青、徐之右,何獨降胡不可徙欤?
臣複料議者必曰:“故事,置于河曲,前日已甯,今無獨異。
”且往者颉利破亡,邊鄙安定,故降戶得以久安。
今虜未殄滅,此降人皆戚屬,固不與往年同已。
臣請以三策料之:悉其部落置内地,獲一精一兵之實,閉黠虜之患,此上策也;亭障之下,蕃華參處,廣屯戍,為備拟,費甚人勞,下策也;置之胡塞,滋成禍萌,此無策也。
不然,前至河冰,且必有變。
書未報,而虜已叛,乃敕晙将并州兵濟河以讨。
晙間行,卷甲舍幕趨山谷,夜遇雪,恐失期,誓于神曰:“晙事君不以忠,不讨有罪,天所殛者,當自蒙罰,士衆無罪。
心誠忠,而天監之,則止雪反風,以獎成功。
”俄而和霁。
時叛胡分二道走,晙自東道追及之,獲級三千。
以功遷左散騎常侍、朔方行軍大總管。
改禦史大夫。
趯跌部及仆固都督勺磨等散保受降城之鄙,潛引突厥内擾,晙密言上,盡誘而誅之。
拜兵部尚書,複為朔方軍大總管。
九年,蘭池胡康待賓據長泉反,陷六州,诏郭知運與晙讨平之。
封清源公,官一子。
玄宗以宮人賜知運等,晙獨不敢取,曰:“臣之事君,猶子事父,讵有常近圍掖而臣子敢當乎?誓死以免。
”見聽。
初,晙奏:“朔方兵力有餘,願罷知運,獨當戍。
”未報,而知運至,故不協。
晙所降附,知運辄縱擊,賊意晙賣己,乃複叛。
晙坐貶梓州刺史。
改太了詹事、中山郡公。
進吏部尚書、太原尹。
代張說為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充朔方軍節度大使,河北、河西、隴右、河東之軍盡屬。
是冬,帝親郊,追會大禮,晙以冰壯,請留将兵待邊,手敕慰勉。
會有人告許州刺史王喬謀反,辭逮晙,诏源乾曜、張說雜訊,無狀,以一黨一與貶蕲州刺史。
遷定州。
複以戶部尚書為朔方軍節度使。
卒,贈尚書左丞相,谥曰忠烈。
晙氣貌偉特,時謂為熊虎相。
感慕節義,有古人風。
其一操一下肅壹,吏人畏一愛一。
始,二張之誣魏元忠,晙獨上疏申治。
宋璟曰:“魏公全矣,子再觸逆鱗,其殆乎!”晙曰:“魏公以忠獲罪,苟得辨,雖死弗悔。
”
晙卒後,信安王祎讨奚于幽州,各捷,且言“戰時,士鹹見晙與部将高昭麾兵赴敵”,天子嗟異。
戶部郎中一陽一伯成上疏,請封晙墓,表異之,優其子孫。
帝乃遣使祭晙廟,進諸子官。
贊曰:“唐所以能威振夷荒、斥大封域者,亦有虎臣為之牙距也。
至師行數千萬裡,窮讨殊鬥,獵取其國由鹿豕然,可謂選值其才欤!夫宰相代天秩物,燮化人神,惟有德者宜之。
若休璟、仁願,用以丞弼,非強所不能邪?據功名之地,則綽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