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也。
今之營築,不詢衆謀,遠規塞外,城非要地,虜一入寇,應援艱阻,三也。
比年通好,往來窺觇,河山兵甲,悉知之矣,若寇掠驅脅,援兵非十日不至,既至虜去,兵罷複來,四也。
北狄、西戎久為仇敵,今回鹘思叛,脫相連約,數道并進,何以遏之?五也。
”
十年,出為華州刺史。
承璀田多在部中,主奴擾民,绛捕系之。
會遣五坊使,帝戒曰:“至華宜自戢;绛,大臣,有奏即行法矣。
”州有捕鹞戶,歲責貢限,绛以為言,并勸止畋獵,有诏澤潞、太原、天威府并罷之。
入為兵部尚書,母喪免。
還授河中觀察使。
河中故節制,而皇甫镈惡绛,故薄其恩,議者不直。
镈得罪,複以兵部召。
遷禦史大夫。
穆宗數遊畋,绛率其屬叩延英切谏,不納。
以疾辭,還兵部尚書,曆東都留守,徙東川節度使,複為留守。
寶曆初,拜尚書左仆射。
绛偉儀質,以直道進退,望冠一時,賢不肖太分,屢為讒邪所中。
禦史中丞王璠遇绛于道,不之避。
绛引故事論列,宰相李逢吉右璠,下遷绛太子少師,分司東都。
文宗立,召為太常卿,以檢校司空為山南西道節度使,累封趙郡公。
四年,南蠻寇蜀道,诏绛募兵千人往赴,不半道,蠻已去,兵還。
監軍使楊叔元者,素疾绛,遣人迎說軍曰:“将收募直而還為民。
”士皆怒,乃噪而入,劫庫兵。
绛方宴,不設備,遂握節登陴。
或言缒城可以免,绛不從。
牙将王景延力戰殁,绛遂遇害,年六十七。
幕府趙存約、薛齊皆死。
事聞,谏官崔戎等列绛冤,冊贈司徒,谥曰貞,赙禮甚厚。
景延亦贈官,祿一子。
大中初,诏史官差第元和将相,圖形淩煙閣,绛在焉,獨留中。
绛所論事萬餘言,其甥夏侯孜以授蔣偕,次為七篇。
子璋,字重禮。
大中初擢進士第,辟盧鈞太原幕府。
遷監察禦史,奏太廟祫享複用宰相攝事。
進起居郎。
舊制,設次郊丘,太仆盤車載樂,召群臣臨觀,璋奏罷之。
鹹通中,累官尚書右丞、湖南宣歙觀察使。
宋申錫,字慶臣,史失其何所人。
少而孤,擢進士第,累辟節度府,後頻遷起居舍人,以禮部員外郎為翰林學士。
敬宗時,拜侍講學士。
長慶、寶曆間,風俗嚣薄,驅煽朋一黨一,申錫素孤直少與,及進用,議者謂可以激浮競。
文宗即位,再轉中書舍人,複為翰林學士。
帝惡宦官權一寵一震主,再緻宮禁之變,而王守澄典禁兵,偃蹇放肆,欲叕刂除本根,思可與決大議者。
察申錫忠厚,因召對,俾與朝臣謀去守澄等,且倚以執政,申錫頓首謝。
未幾拜尚書右丞,逾月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乃除王璠京兆尹,密谕帝旨。
璠漏言,而守澄一黨一鄭注得其謀。
太和五年,遣軍候豆盧著誣告申錫與漳王謀反,守澄持奏浴堂,将遣騎二百屠申錫家,宦官馬存亮争曰:“謀反者獨申錫耳,當召南司會議,不然,京師跂足亂矣。
”守澄不能對。
時二月晦,群司皆休,中人馳召宰相,馬奔乏死于道,易所乘以複命。
申錫與牛僧孺、路隋、李宗闵至中書,中人唱曰:“所召無宋申錫。
”申錫始知得罪,望延英門,以笏叩額還第。
僧孺等見上出著告牒,皆駭愕不知所對。
守澄捕申錫親吏張全真、家人買子緣信及十六宅典史,脅成其罪。
帝乃罷申錫為太子右庶子,召三省辟、禦史中丞、大理卿、京兆尹會中書集賢院雜驗申錫反狀。
京師嘩言相驚,久乃定。
翌日,延英召宰相群官悉入,初議抵申錫死,仆射窦易直率然對曰:“人臣無将,将而必誅。
”聞者不然。
于是左散騎常侍崔玄亮、給事中李固言、谏議大夫王質、補阙盧鈞、舒元褒、羅泰、蔣系、裴休、窦宗直、韋溫,拾遺李群、韋端符、丁居晦、袁都等伏殿陛,請以獄付外。
帝震怒,叱曰:“吾與公卿議矣,卿屬第出!”玄亮、固言執據愈切,涕泣懇到,繇是議貸申錫于嶺表。
京兆尹崔琯、大理卿王正雅苦請出著與申錫劾正情狀,帝悟,乃貶申錫開州司馬,從而流死者數十百人,天下以為冤。
擢豆盧著兼殿中侍禦史。
初,申錫既歸,易素服俟命外舍,其妻責謂曰;“公何負天子,乃反乎?”申錫曰:“吾起孤生,位宰相,蒙國厚恩,不能鉏一奸一亂,反為所陷,我豈反者乎?”初,申錫以清節進,疾要位者納赇饷,敗風俗,故自為近臣,凡四方賄謝一不受。
既被罪,有司驗劾,悉得所還問遺書,朝野為咨闵。
然在宰府無它謀略。
七年,感憤卒,有诏歸葬。
開成元年,李石因延英召對,從容言曰:“陛下之政,皆承天心,惟申錫之枉,久未原雪。
”帝慚曰:“我當時亦悟其失,而詐忠者迫我以社稷計故耳。
使逢漢昭、宣時,當不坐此。
”因追複右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贈兵部尚書,錄其子慎微為城固尉。
會昌二年,賜谥曰貞。
贊曰:镒、元衡暴忠王室,绛巨德大臣,皆為賊一奸一所乘,不殁元身,蓋福善禍一婬一之訓有時而撓。
雖然,賢者于忠誼,甯以一不幸,遽使慊然于其心哉!要躬可殒,而名與岱、崧等矣。
公輔隙開,而猶納說焉。
申錫謀小任大,颠沛從之,惜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