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列傳第九十三 韋王陸劉柳程

首頁
冀州刺史,遷洛一陽一,為北部都昌人,墳墓在洛北山,後其地狹不可依,乃葬荥一陽一檀山原。

    德宗棄天下,太子立,時王叔文以善弈得通籍,因間言事,積久,衆未知。

    至起蘇州掾,超拜起居舍人、翰林學士,一陰一薦丞相杜佑為度支、鹽鐵使。

    翌日,自為副,貴震一時。

    叔文,北海人,自言猛之後,有遠祖風,東平呂溫、隴西李景儉、河東柳宗元以為信然。

    三子者皆予厚善,日夕過,言其能。

    叔文實工言治道,能以口辯移人,既得用,所施為人不以為當。

    太上久疾,宰臣及用事者不得對,宮掖事秘,建桓立順,功歸貴臣,由是及貶。

    ”其自辯解大略如此。

     柳宗元,字子厚,其先蓋河東人。

    從曾祖奭為中書令,得罪武後,死高宗時。

    父鎮,天寶末遇亂,奉母隐王屋山,常間行求養,後徙于吳。

    肅宗平賊,鎮上書言事,擢左衛率府兵曹參軍。

    佐郭子儀朔方府,三遷殿中侍禦史。

    以事觸窦參,貶夔州司馬。

    還,終侍禦史。

     宗元少一精一敏絕倫,為文章卓偉一精一緻,一時輩行推仰。

    第進士、博學宏辭科,授校書郎,調藍田尉。

    貞元十九年,為監察禦史裡行。

    善王叔文、韋執誼,二人者奇其才。

    及得政,引内禁近,與計事,擢禮部員外郎,欲大進用。

     俄而叔文敗,貶邵州刺史,不半道,貶永州司馬。

    既竄斥,地又荒疠,因自放山澤間,其堙厄感郁,一寓諸文,仿《離一騷一》數十篇,讀者鹹悲恻。

    雅善蕭亻免,诒書言情曰: 仆向者進當臲卼不安之勢,平居閉門,口舌無數,又久興遊者,岌岌而一操一其間。

    其求進而退者,皆聚為仇怨,造作粉飾,蔓延益肆。

    非的然昭晰、自斷于内,孰能了仆于冥冥間哉?仆當時年三十三,自禦史裡行得禮部員外郎,超取顯美,欲免世之求進者怪怒媢疾,可得乎?與罪人交十年,官以是進,辱在附會。

    聖朝寬大,貶黜甚薄,不塞衆人之怒,謗語轉侈,嚣嚣嗷嗷,漸成怪人。

    飾智求仕者,更詈仆以悅仇人之心,日為新奇,務相悅可,自以速援引之路。

    仆輩坐益困辱,萬罪橫生,不知其端,悲夫!人生少六七十者,今三十七矣,長來覺日月益促,歲歲更甚,大都不過數十寒暑,無此身矣。

    是非榮辱,又何足道!雲雲不已,祗益為罪。

     居蠻夷中久,慣習炎毒,昏眊重膇,意以為常。

    忽遇北風晨起,薄寒中體,則肌幫慘懔,一毛一發蕭條,瞿然注視,怵惕以為異候,意緒殆非中國人也。

    楚、越間聲音特異,鴂舌啅噪,今聽之恬然不怪,已與為類矣。

    家生小童,皆自然哓哓,晝夜滿耳;聞北人言,則啼呼走匿,雖病夫亦怛然駭之。

    出門見适州闾市井者,其十八九杖而後興。

    自料居此,尚複幾何,豈可更不知止,言說長短,重為一世非笑哉?讀《易·困卦》至“有言不信,尚口乃窮”,往複益喜,曰:“嗟乎!餘雖家置一喙以自稱道,诟益甚耳。

    ”用是更樂喑默,與木石為徒,不複緻意。

     今天子興教化,定邪正,海内皆欣欣怡愉,而仆與四五子者,淪陷如此,豈非命欤?命乃天也,非雲雲者所制,又何恨?然居治平之世,終身為頑人之類,猶有少恥,未能盡忘。

    傥因賊平慶賞之際,得以見白,使受天澤餘潤,雖朽枿敗腐不能生植,猶足蒸出芝菌,以為瑞物。

    一釋廢锢,移數縣之地,則世必曰罪稍解矣。

    然後收召魂魄,買土一廛為耕氓,朝夕歌謠,使成文章,庶木鐸者采取,獻之法宮,增聖唐大雅之什,雖不得位,亦不虛為太平人矣。

     又诒京兆尹許孟容曰: 宗元早歲與負罪者親善,始奇其能,謂可以共立仁義,裨教化。

    過不自料,勤勤勉勵,唯以忠正信義為志,興堯、舜、孔子道,利安元元為務,不知愚陋不可以強,其素意如此也。

    末路厄塞臲卼,事既壅隔,很忤貴近,狂疏缪戾,蹈不測之辜。

    今一黨一與幸獲寬貸,各得善地,無公事,坐食奉祿,德至渥也。

    尚何敢更俟除棄廢痼,希望外之澤哉?年少氣銳,不識幾微,不知當否,但欲一心直遂,果陷刑法,皆自所求取,又何怪也? 宗元于衆一黨一人中,罪狀最甚,神理降罰,又不能即死,猶對人語言,飲食自活,迷不知恥,日複一日。

    然亦有大故。

    自以得姓來二千五百年,代為冢嗣,今抱非常之罪,居夷獠之鄉,卑濕昏霧,恐一日填委溝壑,曠墜先緒,以是怛然痛恨,心骨沸熱。

    茕茕孤立,未有子息,荒陬中少士人女子,無與為婚,世亦不肯與罪人親一昵,以是嗣續之重,不絕如縷。

    每春秋時飨,孑立捧奠,顧眄無後繼者,懔懔然欷歔惴惕,恐此事便已,摧心傷骨,若受鋒刃。

    此誠丈人所共闵惜也。

    先墓在城南,無異子弟為主,獨托村鄰。

    自譴逐來,消息存亡不一至,鄉闾主守固以益怠。

    晝夜哀憤,懼便毀傷松柏,刍牧不禁,以成大戾。

    近世禮重拜掃,今阙者四年矣。

    每遇寒食,則北向長号,以首頓地。

    想田野道路,士女遍滿,皁隸庸丐,皆得上父母丘墓;馬醫、夏畦之鬼,無不受子孫追養者。

    然此已息望,又何以雲哉?城西有數頃田,樹果數百株,多先人手自封植,今已荒穢,恐便斬伐,無複一愛一惜。

    家有賜書三千卷,尚在善和裡舊宅,宅今三易主,書存亡不可知。

    皆付受所重,常系心腑,然無可為者。

    立身一敗,萬事瓦裂,身殘家破,為世大僇。

    是以當食不知辛鹹節适,洗沐盥漱,動逾歲時,一搔皮膚,塵垢滿爪,誠憂恐悲傷,無所告訴,以至此也。

     自古賢人才士,秉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