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名士,由是天下無異言。
天子下诏,贈巡揚州大都督,遠荊州大都督,霁雲開府儀同三司、再贈揚州大都督,并一寵一其子孫。
睢一陽一、雍丘賜徭稅三年。
巡子亞夫拜金吾大将軍,遠子玖婺州司馬。
皆立廟睢一陽一,歲時緻祭。
德宗差次至德以來将相功效尤著者,以顔杲卿、袁履謙、盧弈及巡、遠、霁雲為上。
又贈姚訚潞州大都督,官一子。
貞元中,複官巡它子去疾、遠子岘。
贈巡妻申國夫人,賜帛百。
自是訖僖宗,求忠臣後,無不及三人者。
大中時,圖巡、遠、霁雲像于淩煙閣。
睢一陽一至今祠享,号“雙廟”雲。
許遠者,右相敬宗曾孫。
寬厚長者,明吏治。
初客河西,章仇兼瓊辟署劍南府,欲以子妻之,固辭。
兼瓊怒,以事劾貶高要尉。
更赦還。
會祿山反,或薦遠于玄宗,召拜睢一陽一太守。
遠與巡同年生而長,故巡呼為兄。
大曆中,巡子去疾上書曰:“孽胡南侵,父巡與睢一陽一太守遠各守一面。
城陷,賊所入自遠分。
尹子琦分郡部曲各一方,巡及将校三十餘皆割心剖肌,慘毒備盡,而遠與麾下無傷。
巡臨命歎曰:‘嗟乎,人有可恨者!’賊曰:‘公恨我乎?’答曰:‘恨遠心不可得,誤國家事,若死有知,當不赦于地下。
’故遠心向背,梁、宋人皆知之。
使國威喪衄,巡功業堕敗,則遠于臣不共戴天,請追奪官爵,以刷冤恥。
”诏下尚書省,使去疾與許岘及百官議。
皆以去疾證狀最明者,城陷而遠獨生也。
且遠本守睢一陽一,凡屠城以生緻主将為功,則遠後巡死不足惑。
若曰後死者與賊,其先巡死者謂巡當叛,可乎?當此時去疾尚幼,事未詳知。
且艱難以來,忠烈未有先二人者,事載簡書,若日星不可妄輕重。
議乃罷。
然議者紛纭不齊。
元和時,韓愈讀李翰所為巡傳,以為阙遠事非是。
其言曰:“二人者,守死成名,先後異耳。
二家子弟材下,不能通知其父志,使世疑遠畏死而服賊。
遠誠畏死,何苦守尺寸地,食其所一愛一之肉,抗不降乎?且見援不至,人相食而猶守,雖其愚亦知必死矣,然遠之不畏死甚明。
”又言:“城陷自所守,此與兒童之見無異。
且人之将死,其髒腑必有先受病者;引繩而絕之,其絕必有處。
今從而尤之,亦不達于理矣。
”愈于褒貶尤慎,故著之。
南霁雲者,魏州頓丘人。
少微賤,為人一操一舟。
祿山反,钜野尉張沼起兵讨賊,拔以為将。
尚衡擊汴州賊李廷望,以為先鋒。
遣至睢一陽一,與張巡計事。
退謂人曰:“張公開心待人,真吾所事也。
”遂留巡所。
巡固勸歸,不去。
衡赍金帛迎,霁雲謝不受,乃事巡,巡厚加禮。
始被圍,築台募萬死一生者,數日無敢應。
俄有喑鳴而來者,乃霁雲也。
巡對泣下。
霁雲善騎射,見賊百步内乃發,無不應弦斃。
子承嗣,曆涪州刺史。
劉辟叛,以無備谪永州。
雷萬春者,不詳所來,事巡為偏将。
令狐潮圍雍丘,萬春立城上與潮語,伏一弩一發六矢著面,萬春不動。
潮疑刻木人,諜得其實,乃大驚。
遙謂巡曰:“向見雷将軍,知君之令嚴矣。
”潮壁雍丘北,謀襲襄邑、甯陵。
巡使萬春引騎四百壓潮,先為賊所包。
巡突其圍,大破賊,潮遁去。
萬春将兵,方略不及霁雲,而強毅用命。
每戰,巡任之與霁雲鈞。
姚訚者,開元宰相崇從孫。
父弇,楚州刺史。
訚一性一豪蕩,好飲谑,善絲竹。
曆壽安尉。
素善巡,及為城父令,遂同守睢一陽一。
累加東平太守。
巡之遣霁雲、萬春敗賊于甯陵也,别将二十有五:石承平、李辭、陸元锽、硃珪、宋若虛、楊振威、耿慶禮、馬日升、張惟清、廉坦、張重、孫景趨、趙連城、王森、喬紹俊、張恭默、祝忠、李嘉隐、翟良輔、孫廷皎、馮顔,其後皆死巡難,四人逸其姓名。
贊曰:張巡、許遠,可謂烈丈夫矣。
以疲卒數萬,嬰孤墉,抗方張不制之虜,鲠其喉牙,使不得搏食東南,牽掣首尾,豗潰梁、宋間。
大小數百戰,雖力盡乃死,而唐全得江、淮财用,以濟中興,引利償害,以百易萬可矣。
巡先死不為遽,遠後死不國屈。
巡死三日而救至,十日而賊亡,天以完節付二人,畀名無窮,不待留生而後顯也。
惟宋三葉,章聖皇帝東巡,過其廟,留駕裴回,咨巡等雄挺,盡節異代,著金石刻,贊明厥忠。
與夷、齊餓踣西山,孔子稱仁,何以異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