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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一百五十上 逆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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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上帝。

    是日大風,不能郊。

     留子朝清守幽州,使阿史那玉、向貢、張通儒、高如震、高久仁、王東武等輔之。

    兵四出寇河南,身出濮一陽一,使令狐彰絕黎一陽一,朝義出白高,周萬志自胡良度河圍汴州。

    于是節度使許叔冀,濮州刺史董秦,梁浦、田神功皆附賊,即命叔冀與李祥守汴州,徙秦等家屬平盧,使浦、神功下江、淮,約曰:“得地,人取赀二舻。

    ”思明乘勝鼓行,西陷洛一陽一,破汝、鄭、滑三州,圍李光弼河一陽一,不能拔。

    使安太清取懷州以守,光弼攻之,太清降。

    思明又遣田承嗣擊申、光等州,王同芝擊陳,許敬釭擊兗、郓,薛萼擊曹。

    上元二年二月,思明以計敗光弼兵于北邙,王師棄河一陽一、懷州,京師震恐,益兵屯陝州。

    思明遂西,使朝義為先鋒,身自宜一陽一繼進。

     朝義攻陝,敗于姜子坂,退壁永甯。

    思明大怒,召朝義并駱悅、蔡文景、許季常,将誅而釋之,詫曰:“朝義怯,不能成我事!”欲追朝清自副。

    又敕朝義築三角城居糧,終日畢,未塓而思明至,怒不如約,辭曰:“士疲少息耳。

    ”思明曰:“汝惜士而違我令邪?”據鞍畢塓乃去,顧曰:“朝下陝,夕斬是賊。

    ”朝義懼。

    思明居傳舍,令所一愛一曹将軍擊刁鬥呵衛。

    駱悅等被讓,即共說朝義曰:“向兵敗,悅與王死無日,不如召曹将軍同計大事。

    ”朝義面不應。

    悅曰:“王誠不忍,吾等且歸唐,不得事王矣。

    ”朝義許之,令季常以言動曹将軍。

    曹将軍畏諸将,不敢拒。

    思明一愛一優诨,寝食常在側,優者以其忍,恨之。

    是夜思明驚,據一床一叱咤。

    優問故,答曰:“我夢群鹿度水,鹿死而水乾,雲何?”俄如匽,優相謂曰:“胡命盡乎!”少選,悅麾下周子俊射其臂,墜,問難所起,曰:“懷王也。

    ”思明曰:“旦日失言,宜有此。

    然殺我太早,使我不得至長安。

    ”大呼懷王三,曰:“囚我可也,無取殺父名!”複罵曹将軍曰:“胡誤我!”左右反接縛之,送柳泉傳舍。

    悅還報,朝義曰:“驚聖人否?損聖人否?”悅曰:“無有。

    ”時周贽、許叔冀以後軍屯福昌,季常,叔冀子也,朝義令告之。

    贽聞,驚仆地。

    賊領兵還,贽等出迎,悅惡其貳,乃殺贽。

    次柳泉,悅畏衆不厭,缢殺思明,以氈裹一屍一,橐它負還東京。

    朝義乃即位,建元顯聖。

     初,思明諸子無嫡庶分,以少者為尊。

    朝義,孽長子,寬厚,下多附者。

    及難起,一陰一令向貢、阿史那玉圖朝清。

    朝清喜田獵,戕虐似思明,一婬一酗過之,養帳下三千人,皆剽賊輕死。

    貢绐計曰:“聞上欲以王為太子,且車駕在遠,王宜入侍。

    ”朝清謂然,趣帳下出治裝,貢使高久仁、高如震率壯士入牙城。

    朝清問其故,或曰:“軍叛矣。

    ”乃擐甲登樓,責貢等,士陣樓下,朝清自射殺數人,阿史那玉軍僞北,朝清下,被執,與母辛俱死。

    張通儒不知,引兵戰城中,數日不克,亦死。

    貢攝軍事,未幾,玉襲殺之,自為長史,治殺朝清罪,乃枭久仁,徇于軍。

    如震懼,擁兵拒守。

    五日,玉敗走武清,朝義使人招之,至東都,凡胡面者,無長少悉誅。

    以李懷仙為幽州節度使,斬如震,幽州乃定。

     朝義虛懷禮下,事皆決大臣,然無經略才。

    當此時,洛一陽一諸郡人相食,城邑榛墟,又諸将皆祿山舊臣,與思明故輩行,恥為朝義屈,召兵辄不至,欲還幽州。

     會雍王以河東、朔方、回纥兵十馀萬讨賊,仆固懷恩與回纥左殺為先鋒,魚朝恩、郭英乂殿,入自黾池,李抱玉薄河一陽一,李光弼徑陳留,合兵。

    始,代宗召南北軍諸将問所以讨賊計,開府儀同三司管崇嗣曰:“我得回纥,無不勝。

    ”帝曰:“未也。

    ”右金吾大将軍薛景仙曰:“我若不勝,請以勇士二萬椎鋒死賊。

    ”帝員:“壯矣!”右金吾大将軍長孫全緒曰:“賊若背城戰,破之必矣;若閉城留死,未可取也。

    且回纥短于攻城,持久勢且沮。

    我若休士張勢以綴賊,使光弼取陳留,抱玉搗河北,先斷其手足,然後縱間賊中,彼脅從者相疑,則滅可待。

    ”帝曰:“善。

    ”命潼關、陝戒嚴。

    師次洛一陽一,馳兵下懷州,王師部伍靜嚴,賊有懼色。

     朝義以師十萬距橫水,戰大敗,俘馘凡六萬,委牛馬器甲不可計。

    朝義燒明堂,東奔汴州,僞節度使張獻誠不納,自濮北趣幽州。

    東都再更亂,英乂、朝恩等不能戢軍,與回纥縱掠,延及鄭、汝,闾井至無煙。

    方冽寒,人皆連紙褫書為裳礻俞。

    賊走至下博,仆固瑒追及之,朝義複敗。

    河東戍将李竭誠、成德李令崇皆背賊掎角戰。

    至漳水,無舟,諸将勸降,朝義不悅。

    田承嗣請環車為營,内女子車中,以辎重次之,伏兵以待。

    既戰而卻,王師逐之,争赀寶,賊引奇兵繞出,又伏發,王師卻數十裡止。

    朝義遂走莫州,瑒追圍之。

    閱四旬,賊八戰八奔。

    明年正月,閱一精一兵,欲決死。

    承嗣謂朝義:“不如身将骁銳還幽州,因懷仙悉兵五萬還戰,聲勢外張,勝可萬全。

    臣請堅守,雖瑒之強,不遽下。

    ”朝義然納,以騎五千夜出,比行,握承嗣手,以存亡為托.承嗣頓首流涕。

    将行,複曰:“阖門百口,母老子稚,今付公矣。

    ”承嗣聽命。

    少選,集諸将曰:“吾與公等事燕,下河北百五十馀城,發人冢墓,焚人室廬,掠人玉帛,壯者死鋒刃,弱者填溝壑,公門華胄,為我厮隸,齊姜、宋子,為我掃除。

    今天降鑒,吾等安所歸命?自古禍福亦不常,能改往修今,是轉危即安矣。

    旦日且出降,公等謂何?”衆鹹曰:“善。

    ”黎明,使人号城上曰:“朝義夜半走矣,胡不追賊?”信未信,承嗣将朝義母及妻孺詣瑒壘,于是諸軍率輕兵追之。

     朝義至範一陽一,懷仙部将李抱忠閉壁不受,曰:“頃既受命天子,一年之中,且降且叛,二三孰甚焉!”朝義告饑,抱忠饋于野。

    朝義飯,軍亦飯,飯已,軍子弟稍稍辭去。

    朝義流涕罵承嗣曰:“老奴誤我!”去至梁鄉,拜思明墓,東走廣一陽一,不受。

    謀奔兩蕃,懷仙招之,自漁一陽一回止幽州,缢死醫巫闾祠下。

    懷仙斬其首傳長安,召故将收其一屍一。

    懷仙改服出次哭之,士皆号恸。

    及葬,莫知其所。

    僞恒州刺史張忠志、趙州刺史盧俶、定州刺史程元勝、徐州刺史劉如伶、相州節度使薛嵩及懷仙、承嗣等皆舉其地以歸。

    思明父子僭号凡四年滅。

    朝義死,部送将士妻口百馀于官,有司請隸司農,帝曰:“是皆良家子,脅掠至此。

    ”命禀食還其親;無所歸者,官為資遣。

     贊曰:祿山、思明興夷奴餓俘,假天子恩幸,遂亂天下。

    彼能以臣反君,而其子亦能賊殺其父,事之好還,天道固然。

    然生民厄會,必假手于人者,故二賊暴興而亟滅。

    張謂譏劉裕“近希曹、馬,遠棄桓、文,禍徒及于兩朝,福未盈于三載,八葉傳其世嗣,六君不以壽終,天之報施,其明驗乎!”杜牧謂:“相工稱随文帝當為帝者,後篡竊果得之。

    周末,楊氏為作八柱國,公侯相襲久矣,一旦以男子偷竊位号,不三二十年,壯老嬰兒皆不得其死。

    彼知相法者,當曰此必為楊氏之禍,乃可為善相人。

    ”張、杜确論,至今多稱誦之。

    如祿山、思明,希劉裕、楊堅而不至者,是以著其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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