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挂狐尾,乞翁市之。
翁不顧,兒牽父衣嬌聒之。
翁不忍過拂,市焉。
父貿易廛中,兒戲弄其側,乘父他顧盜錢去,沽白酒寄肆廊。
有舅氏城居,素業獵,兒奔其家。
舅他出。
妗诘母疾,答雲:“連日稍可。
又以耗子齧衣,怒涕不解,故遣我乞獵藥耳。
”妗檢櫃,出錢許裹付兒。
兒少之。
妗欲作湯餅啖兒。
兒觑室無人,自發藥裹,竊盈掬而懷之。
乃趨告妗,俾勿舉火,”父待市中,不遑食也”。
遂去,隐以藥置酒中,遨遊市上,抵暮方歸。
父問所在,托在舅家。
兒自是日遊廛肆間。
一日見長鬣雜在人中。
兒審之确,陰綴系之。
漸與語,诘其裡居,答言:“北村。
”亦詢兒,兒僞雲:“山洞。
”長鬣怪其洞居。
兒笑曰:“我世居洞府,君固否耶?”其人益驚,便诘姓氏。
兒曰:“我胡氏子。
曾在何處,見君從兩郎,顧忘之耶?”其人熟審之,若信若疑。
兒微啟下裳,少少露其假尾,曰:“我輩混迹人中,但此物猶在,為可恨耳。
”其人問:“在市欲何為?”兒曰:“父遣我沽。
”其人亦以沽告。
兒問:“沽未?”曰:“吾侪多貧,故常竊時多。
”兒曰:“此役亦良苦,耽驚憂。
”其人曰:“受主人遣,不得不爾。
”因問:“主人伊誰?”曰:“即曩所見兩郎兄弟也。
一私北郭王氏婦,一宿東村某翁家。
翁家兒大惡,被斷尾,十日始瘥,今複往矣。
”言已欲别,曰:“勿誤我事。
”兒曰:“竊之難,不若沽之易。
我先沽寄廊下,敬以相贈。
我囊中尚有餘錢,不愁沽也。
”其人愧無以報。
兒曰:“我本同類,何靳些須?暇時,尚當與君痛飲耳。
”遂與俱去,取酒授之,乃歸。
至夜,母竟安寝不複奔。
心知有異,告父同往驗之,則兩狐斃于亭上,一狐死于草中,喙津津尚有血出。
酒瓶猶在,持而搖之,未盡也。
父驚問:“何不早告?”兒曰:“此物最靈,一洩則彼知之。
”翁喜曰:“我兒讨狐之陳平也。
”于是父子荷狐歸。
見一狐秃半尾,刀痕俨然。
自是遂安。
而婦瘠殊甚,心漸明了,但益之嗽,嘔痰數升,尋愈。
北郭王氏婦,向祟于狐,至是問之,則狐絕而病亦愈。
翁由此奇兒,教之騎射。
後貴至總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