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蘭。
他和哥利納帆氏的人們一樣,也和低地(蘇格蘭中部)的若幹世家大族一樣,對于那些一直侵占欺淩的英格蘭是不滿的。
在他看來,他的家鄉——蘇格蘭的利益不可能是英格蘭的利益。
因此,他想以個人的力量促進蘇格蘭的發展,決心在澳大利亞一帶找出一片陸地來使蘇格蘭能作大規模的移民。
他是不是要争取蘇格蘭人脫離大英帝國而獨立呢?也許他是這樣想的。
大概他曾把這個内心的想法洩漏出去了。
因此,不難了解,政府是不會對他這種移民計劃給予支持的。
政府不但不支持,甚至還給他制造種種困難,而這種種困難,如果是在别的國家,也許把有這種計劃的人的性命都送掉了。
但哈利·格蘭特并沒有灰心。
他号召同胞發揚愛國主義精神,他自己拿出全部家産來實現他的計劃。
他造了一隻船,組成了一個船員隊,全都精明能幹。
他把兒女托給那年老的堂姐,自己就出發到太平洋各大島探險了。
那是1861年的事。
在頭一年裡,直到1862年5月,人們還不斷地得到他的消息,但是自從六月裡他離開卡亞俄以後,就沒有人再聽到關于不列颠尼亞号的情況了,商船日報對船長的命運也隻字不提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哈利的堂姐死了。
從此以後,這兩個孩子成了舉目無親的孤兒。
那時,瑪麗·格蘭特才14歲,她勇敢堅毅,對這遭遇毫不畏懼,她把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年幼的弟弟身上。
弟弟不但要養,還要教呀。
這多虧了她的節約、謹慎和聰明。
她日夜勞作,為弟弟犧牲一切。
這位年幼的姐姐居然把教養弟弟的工作承擔下來。
她沉着地履行了母親的責任。
這種處境是十分動人的,兩個孩子就這樣生活着,倔強地安貧吃苦,勇敢地和窮困作鬥争。
瑪麗一心一意隻想到弟弟,她為他夢想着幸福的前途。
可憐啊!她一直認為不列颠尼亞号永遠完事了,父親是死了,死定了。
當她偶然翻到《泰晤士報》上那條啟事時,她突然又從絕望中跑了出來。
她那種激動興奮的心情實在是無法形容的。
她毫不遲疑,立刻決定來打聽一下消息。
哪怕這消息告訴她父親的屍體在荒僻的海邊的一隻破船底裡發現了,也要比那種受生死不明的痛苦好些,比半信半疑、牽腸挂肚的折磨好些。
因此她把這消息和她的決心告訴了弟弟,當天兩個孩子就乘上去珀思的火車,晚上就到了瑪考姆府,到了瑪考姆府,瑪麗又在長久的憂慮之後開始有了希望了。
這就是瑪麗·格蘭特對海倫夫人所講的她的苦難曆史。
她簡單地說着,絲毫沒想到在這段曆史裡,在這漫長苦難的歲月裡,她是一個英雄女郎。
然而海倫夫人卻想到這一點,有好幾次她不住滴下了眼淚,把她姐弟倆緊緊地摟在懷裡。
對于羅伯爾,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段故事,他睜着兩隻大眼睛,聽着姐姐說,他現在才知道姐姐過去所做的一切,所忍受的一切。
最後,他抱着姐姐叫道:
“啊!姐姐呀!你就是我的親媽呀!”這是從他内心深處不由自主地發出來的。
大家談着談着,已經是深夜了。
海倫夫人怕兩個孩子過于疲乏,不願意把話拉得太長,于是便把他們姐弟領到為他們準備好的卧室裡去了。
他們倒下就睡着了,夢想着美好的未來。
他們走開之後,夫人就叫人把少校請來,把當晚和兩個孩子的談話全部告訴了他。
“好個小女孩啊,瑪麗·格蘭特!”少校聽完後,贊歎地說。
“願老天保佑我的丈夫交步成功吧!”海倫夫人說,“否則這兩個孩子的處境更不堪設想了。
”
“他會成功的,否則海軍部那些老爺們的心腸真是比最硬的岩石還要硬。
”
雖然少校這樣保證,海倫夫人還是不放心,這一夜都沒有睡好。
第二天天一亮,瑪麗·格蘭特和她的弟弟就起來了。
他們正在院子裡走來走去,這時忽然聽見一陣馬車聲。
哥利納帆爵士快馬加鞭地趕回來了。
幾乎就在這時候,海倫夫人由少校陪着也到了院子裡,直向她丈夫奔去。
爵士仿佛很憂郁,很失意,很憤慨。
他擁抱着他的夫人,但沒有說一句話。
“怎麼啦,愛德華?”夫人急着問。
“怎麼啦,我親愛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