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理學家說得對,吃人的風氣,在新西蘭、斐濟島或者托列斯海峽,已經變成一種風俗了。
當然,這駭人的風俗裡,有點迷信的成份,但是,人之所以吃人,是因為獵品缺乏,肚子填不飽,未開化的人為充饑不得不進行吃人了。
後來,祭師們又把這種反常的習俗定為教規,賦予神聖的意義了。
吃人由充饑而變成禮儀,這就是吃人風俗的演變經過。
而且,在毛利人看來,人吃人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此外,新西蘭土人還認為,敵人死了,吃下去,可以繼承他的靈魂、力量和勇氣。
而這些東西主要貯藏在腦子中,所以宴會時,人腦是主肴,是上等菜。
地理學家又不無理由地認為新西蘭的土人之所以吃人主要由于饑餓,不但大洋洲的未開化的野人如此,歐洲也有過。
他補充道:
“吃人的風俗在最文明的民族的祖先中也存在過,而且并不隻幾個特殊人有這癖好,特别是在蘇格蘭人的祖先中。
”
“真的嗎,巴加内爾先生,”少校說。
“這還有錯。
你讀讀聖·哲羅姆描寫蘇格蘭阿提考利人的文章吧,你會清楚你的祖先是什麼樣的人!并且用不着去遠古時代找,就在伊麗莎白女王時代,當莎士比亞創造夏洛克(話劇《威尼斯商人》中的主角)的時候,不是有個蘇格蘭土匪叫作索内·賓的嗎?因為吃人肉而被處死刑了。
什麼思想驅使他吃人肉的呢?是宗教嗎?不,是饑餓。
“真的是饑餓?”門格爾問。
“是的!”巴加内爾回答,“因為在這冷酷無情的地方,飛鳥走獸很少,他們沒有别的動物可吃,隻好以人肉為食。
甚至這裡還有吃人的季節,正如文明國家有打獵的季節一樣。
在吃人的季節裡就來一次打獵,打一大勝仗,戰敗部落就變成了勝利者菜肴了。
”
“依你看來,巴加内爾,”爵士說,“吃人的習慣隻有等到新西蘭草場充滿了牛、羊、豬等牲畜,才能徹底滅絕。
”
“當然啦,爵士!”
“他們如何吃人的?”麥克那布斯問,“是生吃還是熟吃?”
“少校先生,你問這個幹什麼?”小羅伯爾又有點驚慌地問。
“為什麼不問問呢?孩子,若我真地被吃的話,我甯願被他們煮熟了吃!”
“為什麼!”
“為了不被他們生吞活剝呀!”
“你想得倒不錯,少校,”地理學家又開口了,“把你放在鍋裡煮爛,不一樣受罪嗎?”
“唉,反正是死,在活剝和活煮之間,我就不去選擇了。
”“我實話告訴你,少校,”巴加内爾說,“新西蘭土人吃人肉,一定煮熟或者烤熟了再吃。
他們都是行家,懂得烹饪技術。
不過,就我個人而言,一想到被人家吃掉,心中總不自在。
把命送到一個未開化人的肚子裡,真有點委屈!”
“總而言之,”門格爾說,“大家都不想落到土人手裡,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