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石林那麼響亮,但也挂上了國字号,也算一塊響當當的國字号招牌了。
這天,夏自溪親自找上門來了。
李無言剛從歐陽山辦公室回來,屁股都還沒有坐熱呢。
他心想,歐陽山一定把夏自溪也叫上門去了,肯定也交代了同樣的事情。
隻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夏自溪會這麼主動,這麼賣力,竟會不請自來。
他想夏自溪之所以這麼主動這麼賣力,是因為這是書記歐陽山交辦的任務,所以這主動并不是沖着他來的,他心裡也就有所輕慢、甚至是不啻了。
但嘴上卻說:"夏局長稀客啊。
"
"還……還不是落實書記的重要指示嘛。
"夏自溪舌頭有點打卷,說話有點兒結巴,但這并不影響他作報告。
其實場面上的人都知道,夏自溪才思敏捷,其心機要比其舌頭乖巧多了。
李無言不以為然,他見識的場面多着去了,什麼樣的人又沒見識過呢?隻道:"想不到夏局長真是雷厲風行啊,我剛接到歐陽書記的指示,都還沒有一點兒思想準備呢。
"
夏自溪笑道:"那是,那是。
我都……都沒有想到,書記還有這等大手筆。
要是這事搞成了,那可是惠澤傩城人民的大好事啊。
"
"你覺得能不能搞成呢?"李無言站起來,示意夏自溪坐,自己才又坐下。
"不管搞不搞得成,我們都得搞啊。
"夏自溪的臉被寒風掃紅了一塊,一開始說話還有點兒打頓,但進屋一暖和,舌頭就利索多了。
像他這種官場中人,自然知道什麼場合該怎麼說話。
"我們先得好好想想,看怎麼入手才好。
"李無言先是敷衍了一句,随即又眯着眼睛說道,"既然書記看得起我們,我們就盡量不要讓書記失望。
你說是不?"
"那是那是。
"夏自溪笑道,"既然書記信任我們,我們也得盡力而為。
用書記的話講,就是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也要上。
反正,沒有任何退路可言。
"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李無言欣賞夏自溪的是這點,反感他的也是這點。
說欣賞,是因為夏自溪是個相對務實的人;說反感,是因為夏自溪對領導一味地恭維,一味地遷就,甚至一味地附和,就好像沒有一點是非原則,總是人雲亦雲。
而李無言的做事原則,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向來一點都不含糊。
所以他覺得,自己與夏自溪不是同一路人,也并非同一條戰壕裡的戰友。
然而事實恰恰相反,沒過兩天,就傳來了極不中聽的流言——有人竟将他和夏自溪硬生生地聯系在一起了,說他和夏自溪都讓歐陽山一并拴在褲帶子上了。
言下之意就是說,他和夏自溪都如秋後的螞蚱,沒幾天好蹦頭了。
聽罷,李無言淡然地一聲冷笑,也不去追究。
因為他知道,自己與夏自溪有着内在的本質的區别,簡直不可相提并論、同日而語。
可别人偏偏就要"相提并論"、"同日而語",而且還引經據典說什麼"桃李無言,下自成蹊",說他和夏自溪這是命中注定,自成平仄。
李無言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