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林剛走出閱覽室,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韓江林一看是班上一位同學的号碼,以為又是邀約喝酒的事,心裡頗有些不情願地摁下接聽鍵。
"江林,我想求你辦個事,你看行不行?"來自北原的一位同學誠懇地說。
"什麼事?"韓江林用官員慣常的疑問語氣問。
"你和省發改局楊育昌處長的關系很鐵,能不能代我邀請他出來吃頓飯?我做東。
"
"好啊。
"盡管韓江林知道楊育昌每天的飯局排得滿滿的,仍然爽快地答應下來。
爽朗的語氣能夠給人留下熱情、樂觀的印象。
黨校一位老師說過,在公共關系中,熱情、樂觀、豁達、樂于助人、甘于奉獻是最基本的品質,也是個體在社會中取得成功的幾個必備要素。
這位同學松了口氣,連聲說了好幾個"感謝"。
離黨校培訓結束還剩最後十天,班上的同學好像變成了一隻隻秋後的螞蚱,要抓住最後的時光發出生命的絕唱,不是拜訪就是請客,每天忙得不亦樂乎。
剛來那一陣,人前人後、時時刻刻都見到有人用電話遙控指揮家裡的工作,把自己扮演成一個中心軸,好像離開自己地球就不轉了似的。
死了張屠夫,不吃活毛豬。
看到他們自命不凡的樣子,韓江林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這會兒見他們又是斷頭蒼蠅一般折騰,韓江林看在眼裡,隻覺得淺薄和可笑。
養父說,做任何事情都要用腦子,傾聽心靈的聲音。
對所有的人示好,等于對所有的人都不好。
賈寶玉在紅樓裡的女人堆裡混迹,似乎所有的人都對寶哥哥情深似海,一朝大廈傾覆,所有的紅顔知己都作鳥獸散,寶哥哥落得個常卧青燈古佛旁。
在一派燈紅酒綠的混亂氣氛中,韓江林安靜地待在圖書館裡,閱讀西方哲學家的哲學名著,不管是盧梭的《社會契約論》,還是邊沁的《政府片論》、奧伊肯的《生活的意義與價值》,以及德裡達的《宗教》,其中的一些觀念,讓韓江林深有啟發。
現代社會的政體正是在這些理論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閱讀這些著作,能夠讓他用一種理性的思維來看待關于政府、關于社會組織、關于民生權利等諸多問題。
所謂用腦子生活,不僅僅是用自己的腦子,還需要借助于中西方哲學大家,以及偉大政治家的頭腦。
在這方面古今中外都不乏成功範例。
借助了孔子的思想,宋代的開國宰相趙普能夠"半部《論語》治天下";司馬光悟透了這一點,主持編修了《資治通鑒》,用前世的成功經驗和失敗教訓,給封建統治者提供治國參考。
就個人的人生來說,一位偉人曾經說過,一個人心中有了二十位偉人的人生經曆和傳記,就能夠在社會上暢行無阻。
後一句話從一個側面驗證了李世民所說的"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衰;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讀書就像是處于暗夜中的人,在尋找指路的星星,每一次閱讀都會使人眼睛為之一亮,心胸豁然開朗。
韓江林穿過花園,一直想着那位同學請吃飯的事情,忽然心裡冒出一句——臨死的人抓住救命的稻草。
如果借最後幾天表達一種普世的善意,處處留情,有可能是一種廣種薄收的結果,關鍵時候抱住一棵粗壯的大樹,或許在以後還能夠獲得源源不斷的樹蔭。
誰最有可能是這棵遮天蔽日的大樹呢?韓江林覺得必須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像潘建民、林敬業副書記這類老關系,隻需要經常地培培土,鞏固一下基礎就行。
目前最緊要的是發展新關系,這種新關系還得是當前緊要和迫切的、能夠發揮現實效用的關系。
用腦子搜索了一番,一個名字突顯出來。
劉副廳長?!他幾乎叫出聲來。
如果不是剛才那位同學的提醒,他幾乎會錯過這一重要的關系。
韓江林馬上掏出手機給楊育昌打電話,說:"楊兄,我們書記、縣長十分感謝你和劉副廳長對白雲工作的大力支持,委托我安排一下劉廳長,你看怎麼樣?"
雖然是自己想進一步發展私人關系,韓江林借用了書記、縣長的帽子,托了對白雲工作大力支持的幌子,聽起來就名正言順了。
韓江林說"安排",不說請客吃飯,在他人聽來有吃飯的意思,還有其他别的意思。
如果單純地說請吃飯,不僅顯得俗,話說白了,萬一劉廳長不願意接受宴請,事情就沒有了回旋的餘地。
楊育昌十分高興:"好啊,我向劉廳長介紹了你們白雲的情況,也說到了你,劉廳長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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