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
"
韓江林說:"咱這個泥腿子幹部喝的土茅台,這裡沒有土茅台,喝青酒。
"
"本地酒招待外地客,招待大部長,還是喝外地酒。
上劍南春,怎麼樣?"一番熱議,敲定了劍南春。
韓江林默算了一下,劍南春在賓館裡賣三四百一瓶,在座的都能喝,起碼酒錢得花二千多元,覺得這幫同學職位不高,能耐倒不小,不敢小瞧了他們。
服務小姐送上酒,吳傳亞說:"給我們換上大杯。
"
韓江林趕忙說:"梁山好漢聚會大口喝酒,大塊吃肉,我們不是好漢,還是用小杯。
"
吳傳亞說:"大小杯并舉,總量平衡。
"
宴席一開,歐成鈞主動站起來,代表大家向韓江林敬酒:"我是老哥,代表同學向江林表示祝賀,一則希望江林部長小步快跑,升官發财;二則借這一杯酒,表示一個心意,一朝天子一朝臣,希望江林提攜同學一把。
"
後一句話雖是大實話,聽起來未免庸俗了一些,韓江林把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聲,說:"借楊明老主任、楊老爺子的話說,酒桌上莫談公事。
"高舉酒杯和大家一一碰過,說,"酒在杯裡頭。
"意思是心意不言自明。
第二杯,王定金站起來欲敬韓江林的酒,韓江林趕緊站起來:"這杯酒我敬大家,感謝同學們長期以來對我的關心、支持和幫助,沒有大家的支持,我韓江林就沒有今天,喝了這杯酒,希望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
第三杯酒,他知道仍然有同學敬他,便主動發話:"同學就是兄弟,今天是兄弟喝酒,沒有長輩、沒有領導,大家放開喝,敞開心扉說話,好不好?"大家點頭贊同。
酒喝到半途,胡玉蓮等幾個女同學闖了進來,嘴裡直嚷嚷:"韓江林,當上部長了就把老同學忘了?"
韓江林知道胡玉蓮的嘴一向利辣,嘴裡不停地道歉:"對不起,我今天中了十面埋伏,被他們強拉夫拉過來的。
"
胡玉蓮哈哈大笑:"拉夫也好,拉妻也好,同學有緣在一起就好,你要請我們。
"
韓江林老老實實地說:"下午我請。
吃水不忘挖井人,你對我的幫助,我一輩子不會忘記。
"
胡玉蓮杏眼睜大,妩媚地笑着:"江林,韓部長,你不知道我暗戀了你多年嗎?要是知道你能夠當上部長,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不過,今天我可要跟定你,上刀山下火海。
"
大家起哄說:"這裡沒有刀山火海,隻有酒海,後來三杯,買了門票再敬大部長。
"
胡玉蓮是爽快性子,連喝了三杯酒後,端着酒杯走過來,拉着韓江林的手說:"可惜不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江林,我隻能用這杯酒祝你高升,更上一層樓。
"
"當初那個羞澀的女生哪裡去了?"韓江林笑問,"可惜你不等我,先讓别人解開了麻花辮。
"
"我心裡一直等你的,可你沒有任何表示。
"胡玉蓮笑着說,"為了表示對你的懲罰,你下午埋單。
"
王定金怕韓江林為難,主動說:"我們定了一天,财政局埋單。
"
酒桌上一旦有女人參與,氣氛頓時變成濃稠起來,熱鬧非凡。
不知不覺,桌底有了一堆酒瓶。
韓江林不勝酒力,提議說:"聚會定了一天,上午少喝,留點酒量下午喝。
"
"好,"吳傳亞說,"我們聽從部長指示,喝最後一杯,吃飯,樓上開房休息一下,下午繼續。
"
樓上開了房,擺了兩桌麻将。
衆星捧月一般,韓江林成為男女同學拉攏的主角。
韓江林本來對麻将興趣不大,加上午間的酒弄得頭腦發漲,他客氣地拒絕。
吳傳亞一邊理牌,一邊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在麻将桌上無父無子,隻有對手。
"
王定金在旁邊直笑,說:"-人生太短,吃死算卵-,傳亞的吳氏座右銘成為白雲官場的指導思想了。
"
吳傳亞得意地笑着:"什麼指導思想,那是對娛樂至死時代的注解而已。
"
麻将桌上的初時搏殺,大家尚能沉着出牌,談笑風生,等到輸赢顯現,同學們頓時變成麻友,話也刻薄起來,先前的那點君子風度蕩然無存。
王定金怕韓江林旁觀會有什麼想法,拉着韓江林出了門,說:"他們打牌,我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
韓江林厭惡烏煙瘴氣的環境,想出來透口氣,便跟着王定金下了樓。
王定金徑直來到設在一樓的美發屋,招呼道?:"老闆娘,找個漂亮的小姐給這位大哥洗洗頭。
"然後和一個熟悉的小姐招呼一聲,主動坐在了鏡子前。
韓江林瞟了一眼屋裡的小姐,捧着一本小說坐在沙發角看的一位小姐很入眼,再細看,神情和模樣竟和春蘭有幾分相似。
見客人進屋,她把頭從書本上擡起來,媚眼很柔和地展開,她溫婉的氣質竟讓韓江林怦然心動。
當小姐滿臉微笑地迎着韓江林款款走來,韓江林仿佛看到一個危險的陷阱在面前展開,心想,他今天偶然在辦公室出現,就被歐成鈞逮住,出入美發屋,難道就沒有人看見嗎?需知隔牆須有耳,窗外豈無人?即使沒做什麼出格的事,難保人們不會有别的想法。
職位高權力大,意味着目标也大。
許多官員就是隻見自己這棵大樹,漠視了叢林,結果掉進了陷阱裡,葬送了美好的前程。
從自身的角度來說,常在河邊走,難保沒有不濕鞋的時候。
他一邊這樣想着,一邊後退。
王定金對小姐說:"小妹,招呼好這位老闆啊,這位老闆可是個大款。
"
小姐笑着邊叫邊過來拉扯:"大哥,進來呀,喝酒頭漲,小妹給你好好按摩。
"
王定金說:"不隻是按摩啊,還要将節目進行到底,實行一條龍服務。
"
韓江林退到大廳,小姐欲追出門來,被他嚴厲的眼神吓退了回去。
他在大廳裡坐下,大廳的服務小姐端茶送上前。
他喝着茶,心裡卻不是滋味。
當了官,巴結自己的人多了起來,自己喜歡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