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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遺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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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 【武廟】唐高宗上元初,封太公為武成王,開元間,始置亞聖十哲以從祀,尋加七十二弟子。

    宋太祖初即位,即诏修廟,與國學相對,未幾幸廟,以白起殺降命去之。

    至徽宗宣和間,又升張良配享殿,上以管仲、孫武、樂毅、諸葛亮、李績西向,穰苴、範蠡、韓信、李靖、郭子儀東向,為十哲;而兩庑則白起、吳起各為之首,凡七十二人。

    南渡後又升管仲、郭子儀于殿上,又增曹彬一人。

    至本朝洪武間,禮部請如前代故事,設武學,仍建武成廟,上謂是歧文武為二矣,但以太公從祀帝王廟,而廢武成廟。

    并武學不設。

    至建文四年正月,始建京衛武學,及教授等官。

    景泰三年廢武學,天順二年複設。

    成化四年,用國子監丞閻禹錫言,古者學必有廟,乞将武學餘楹改為廟,使知禮先勇後之義。

    上許之,而太公不得祀猶故也。

    嘉靖間,世宗修舉曠典,無不明備至诏修太醫院、三皇廟,仍厘正祀典,正位以伏羲、神農、黃帝,配位以勾芒、祝融、風後、力牧四人,其從祀,僦貸季天師、歧伯、伯高、鬼臾區、俞跗、少俞、少師、桐君、太乙雷公、馬師皇十人,蓋拟十哲,複增伊尹、神應王扁鵲、倉公淳于意、張機、華佗、王叔和、皇甫谧、抱樸子葛洪、巢元方真人、孫思邈藥王、韋慈藏啟玄子、王冰、錢乙、朱厷、劉完素、張元素、李杲、朱彥修十八人,從祀兩庑,殿曰景惠,門曰鹹濟,牲用太牢,器用笾豆簠簋,以仲春仲冬上甲日,遣大臣行禮,著為令。

    蓋幾與文宣廟并峙。

    而武成之廟,直至嘉靖十五年四月,兵部議以武學太窄,請拓其制,改建于大興隆寺故址。

    上命會禮工二部共議,皆言宜仿唐制,立武成王廟,其配食者,益以尉缭子、黃石公、李廣、趙充國,宋将則增韓世忠、嶽飛,本朝則徐達、常遇春、張玉、湯和配享,每年夏秋緻祭,至仲冬,請車駕幸學之講武殿大閱。

     上允之,即命拟議圖說以聞,于是文武兩廟并醫王凡三大祀,鼎立于京師矣。

     今鄚州立藥王廟,專祀扁鵲,蓋扁故鄚人也。

    神廟建像,慈聖祈禱有效,遂鼎新之,香火繁盛為畿南冠。

    然鵲居專位,而三皇反祀于旁,倒置甚矣。

     【武臣刺背】嘉靖末年,用故将楊照為遼東總兵官,照感上知遇,涅“盡忠報國”四字于背,其與巡撫侯汝諒、戶部管饷郎中何東序,互讦回衛,久之複起感憤不平,誓死與虜角,因之戰殁。

    無子,有母,貧不免饑寒。

    巡撫王之诰以聞,上命月給米三石,複其家。

    此累朝曠典,然以勵各邊壯士不為過也。

     按刺背一事,始于宋嶽少保(飛),元順帝末年,杭州巡檢胡仲彬舉兵,其徒皆文背曰“赤心報國,誓殺紅巾”。

    至我明正德間,錦衣衛匠餘刁宣,自言背刺“盡忠報國”四字,上怒,命本衛杖而戍之嶺南。

    至嘉靖初,南禮部侍郎黃绾為白簡所攻,亦自疏言背有“盡忠報國”字可驗,上雖不罪,而天下至今嗤笑。

    蓋至照而五矣。

    割股剖肝,固盡孝美事,然效颦不已,亦成故套。

    胡仲彬、刁宣不足言,惜黃、楊之見不及此。

     【請武舉殿試】成化十四年,宦官汪直擅權,方務邊功,右武人,乃上疏請武舉設科,亦用鄉試、會試、殿試,悉如進士恩例。

    上下其疏于兵部,時餘肅敏為大司馬,不敢決,請廷臣集議,于是會同英國公張輔、文武諸大臣及科道議之。

    衆知不可,然不敢逆直,遂條上大略:選武臣嫡子就儒學讀書習射,鄉試以九月,會試以三月,初場試射,二場試論,三場試策,以四月初一殿試,賜武舉及第出身恩榮次第,刻錄立碑,一如進士制。

    時萬文康當國,心知其非,恐沮之且得禍,須有術以緩之,乃密奏上内批出:武舉重事未易即行,宜令兵部移文天下,教養數年,俟有成效,巡按提學具奏起送,事方得止。

    文康生平以阿媚取寵,獨此事調停最妥。

    然至弘治中,畢竟行之,但不殿試耳。

    以孝宗親禮儒臣,四方清晏,猶不免為纓弁破格,今南北多事,武夫俱有躍冶之心,或議及殿試,未可知也。

    嘉靖十九年,兵部請武舉鄉試,上以累科未見得人,命已之。

    給事中王夢弼請六年一舉,亦不許。

    未久複行之。

     【刺軍】宋健兒刺面,以防逃逸。

    韓琦欲刺陝西義勇手,司馬光争之不從。

    南宋有八字軍,自刺其面,雲“誓殺金賊,報效趙皇”,後從劉锜。

    敗兀術于順昌者是也。

    然未有刺臂者。

     本朝極重黔刺,太祖厲禁不許,嗣聖濫用,乃有極可笑者。

    如景泰中,武清侯石亨為總兵,請征剿也先,軍人一勝二勝者,得保家産;四勝五勝者,左右臂各刺“赤心報國”四字。

    景帝曰:領軍勝虜,刺字是刑罰,加于無罪不近情。

    不許。

    武人不學,妄議至此。

     【戚帥懼内】汪太涵與戚元敬少保,生死交也,戚殁,而汪志其墓,述其為妻所困,幾至絕祀,其說甚備,内所稱一品者是也。

    然汪之怕婦,亦與戚相伯仲。

    即汪長君(無疆)為其婦所閹,亦母夫人導之也。

    蝙蝠不自見,笑他梁上燕。

    自古然矣。

     【武弁之橫】正統十三年,大甯都指揮佥事李暠,道遇祁州知州李玉不避道,杖之,為巡按禦史段信所劾,其時都司之橫如此。

    又二年為景泰元年,萬全參将楊峻,以挾私杖死都指揮佥事陶忠,初拟斬,未幾景帝宥之,令随父昌平侯楊洪立功而已,都司之賤又如此。

    夫以五品刺史,反見撻于健兒,其時缙紳道喪,可為短氣。

    又宣德間,甯州知州劉綱,河南鈞州人,以進士起家,出守凡曆九考廿七年,加至二品服俸,竟不遷,緻仕歸。

    然則甲科郡守,将終身為偏裨箠耶?當時典制亦難解矣。

     【倭患】比歲倭犯朝鮮,中朝傾兵力救之,一時大帥非人,蹂踐其境,剽掠淫恣,更倍于倭。

    頃閩人談及嘉靖癸亥十一月,倭至興化府僞為官軍赴救,城中開門納之,倭遂入據其城,逾歲方去,其慘毒不必言。

    其時立功大将如劉顯者,即今劉挺父也,其在東南号為良弁,然禦軍全無紀律,興化城逃出婦人,顯軍即掠奪之。

    即原任參政王鳳台者,其新繼妻年少姝麗,亦為顯所納,諸大吏俱不敢诘。

    顯後以積勞奏凱登壇,入蜀平九絲夷酋,與蜀撫曾尚書(省吾),同為江陵公器重。

    其子綎,從滇黔起,屢奏功,其後朝鮮之役,亦以凱旋,為時向用。

    方倭事起時,吾鄉有朱先者,以販鹽拒捕,傷官兵論斬,會募壯士為前鋒,先奪身應募,以貌偉充隊長,一日馘倭十三人,胡襄愍為督府,即以便宜拜守備,逾年至參将。

    然性倔強,不能事上官,俄進副總兵,被台使白簡論斬。

    久之事得白,降參将,再進再谪,終為福建大帥。

    廉勇善戰,有惠愛,能撫士卒,得其死力,閩人愛之。

    以年至請老,優禮允歸,今卧林下,四壁蕭然,尚健無恙。

    餘幼熟識之,其同時立功者,如沈希儀、俞大猷、戚繼光,皆以征倭取富貴,能結交文士,表章戰績,遂為世所侈談。

    朱先為将軍,有古人風,似不在諸弁下,竟沒沒無聞,惜哉! 【軍令】胡襄愍提兵在吾郡,時有健兒買酤肆醇酒肉鲊飲啖,而不酬其值,且痛毆之,酤者不能平,訴之行台。

    胡立命縛卒至,卒力辨雲無之。

    胡不能決。

    時徐文長在坐,謂當剖腹以驗之。

    胡笑以為然,謂酤者曰:“腹中有鲊則已,不然汝當抵償。

    ”酤者聽命,立剖之,則鲊尚在,遂釋酤者,而倍償之,軍中股栗,不複敢肆。

    徐以書生而有膽決乃爾。

     【武弁僭服】今武弁所衣繡胸,不循欽定品級,概服獅子;自錦衣至指揮佥事而上,則無不服麒麟者。

    人皆謂起于嘉靖間,後乃知事在景泰四年:錦衣指揮同知畢旺,疏援永樂舊例,謂環衛近臣,不比他官,概許麟服。

    亦猶世宗西苑奉玄,諸學士得衣鶴袍,猶為有說。

    至于獅子補,又不特卑秩武人,今健兒荷刀戟者,無不以為常服。

    偶犯令辄和衣受縛,宛轉于鞭撻之下,少頃,即供役如故。

    孰知一二品采章,辱亵至此。

     【武職比試】今武弁襲替至京比試,徒應故事,其目不識丁,射不穿劄者,俱金紫銀青而歸,徒糜廪饩,緩急不得絲毫之用。

    偶檢得隆慶二年二月十四日,兵部題浙江巡撫趙都禦史陳将材一節而申明之,請饬各撫按督學憲臣将應襲舍人,年十五以上,資質可造者,送學充附作養,凡遇襲替年及二十應比試者,學臣考韬钤策一道,轉送撫按覆閱。

    韬钤貫通,弓馬娴熟者為上等;韬钤疏而弓馬熟者為次等;韬钤弓馬俱不習為下等。

    送部比試,上等候缺管事,中等帶俸差操,下等與支半俸,候第二年再考赴部覆比。

    二次不中者,照邦政例仍支半俸;三次不中者革發為軍,别選子弟襲職。

    奉旨依拟行。

    按此法于武弁考核最嚴,亦最恕,久而不廢,此輩必思自奮。

    竟不知廢于何年,而穆宗史亦不載何也? 【家丁】家丁蓋昉于唐季藩鎮,如田承嗣之魏府牙兵,呂用之之莫邪都,楊行密之黑雲都,楊師厚之銀槍效節都而始盛,至沙陀以健兒為義子而極矣。

    今西北将帥所蓄家丁,其廪饩衣械,過額兵十倍,每當大敵,用以陷陣,其善戰者多以首功自奮,間至登壇。

    亦有以降虜效順者,尤稱骁健,近遼左李甯遠專仗此樹勳。

    癸巳朝鮮之役,平壤大捷,李如松以平殄在迩,不欲他兵分其功,潛率家丁二千人夜至碧蹄館,遇伏一舉殲焉。

     其家丁李友升者,積勞已至副總兵,隻身殿後戰殁,如松始得脫。

    升初為健兒,昵一妓,因違令失期當斬,如松惜其勇,因用重赀買妓,并為制奁具,共費千金賜之,至是以死報雲。

     【土兵】土兵之設,始于成化初年,巡撫延綏都禦史廬祥建議,以營伍兵少,而延安慶陽邊民骁勇,習見胡虜,敢與戰鬥,宜選民兵之壯者,編成什伍為土兵,量免戶租,凡得五千人訓練之。

    土兵強盛時,毛裡孩入寇,為之退卻,祥去而此法遂廢。

    今内地所謂民壯者,始于正統己巳之變,亦非祖制。

    初招募時,器械鞍馬俱從官給,地方有司春秋訓練,遇警調用。

     弘治二年,複命行之,此後照例編佥,徒供迎送之用。

    然正德季年,王文成尚用之以殲甯叛。

    沿至今日,竟列輿皂之中,捕拿民犯虛費工食,毫無所用。

    各邊将領,又專倚家丁為鋒銳,并土兵亦久不講矣。

    然延綏之兵,至今為諸邊冠,他鎮則不然。

     以故嘉靖間,薊州練兵,終不能成列,王思質中丞,以此坐重辟。

    隆、萬間,戚少保(繼光)為帥,反用浙兵于薊,由是精兵稱朔方第一,亦時勢使然。

    若土兵之在東南,則倭警時,趙文華誓師浙江,故令鄉官領兵,團結出戰,又查籍間田百萬畝,以贍新兵。

    時蒲坂楊襄毅新從薊遼召領中樞,覆疏謂鄉紳為帥,督責未便,且間田出于何所?事遂得已。

    趙之說,蓋欲借以籠桑梓,張威福,尤舛謬之談也。

     【解軍】解軍一役,以本圖裡長充長解,先為娶妻,備赀裝,事之如嚴父,防之如大敵,尚恐中途逃逸相累。

    其踐更得此遣者,舉家震怖哀号,至有因而抵罪破家者。

    近年則稍不然,曾記幼年侍先人邸之,有吳江一叟,号丁大伯者,家溫而喜啖飲,久往來予家,一日忽至邸舍,問之,則解軍來,其人乃捕役,妄指平民為盜,發遣遼東三萬衛充軍,亦随在門外。

    先人語之曰:慎勿再來,倘此犯逸去奈何?丁不顧,令之人,叩頭自言姓王,受丁恩不逸也。

    去甫一月,則王姓者獨至邸求見,先人駭問之,雲已訖事,丁大伯亦旦夕至矣。

    先人細诘其故,第笑而不言。

    又匝月而丁來,則批回在手,其人到伍,先從間道遁歸,不由山海關,故反早還,因與丁作伴南旋。

    近聞中途亦有逃者,則長解自充軍犯,雇一二男女,一為軍妻,一為解人,投批到衛收管,領批報命時,竟還桑梓。

    彼處戍長,以入伍脫逃,罪當及己,不敢聲言,且利其遺下口糧,潛入囊橐,而荷戈之人,優遊闾裡,更無誰何之者。

    向來長解凡遇逃叛,必告所在官司追捕,即羁留之,然後發卒追讨,百中不得一二。

     自蹈重典者比比,抑可拙也。

     ○刑部 【山人蜚語】山人樂新爐者,江西臨川人,本監生也,來京師以捭阖遊公卿間,多造口語,人多畏惡之。

    然頗有才智,以故士大夫亦有與之昵者。

    時為今上之辛卯冬,刑科給事中王建中,特疏糾之,内雲新爐捏造飛語,以鄒元标、雒于仁、李沂、梁子琦、吳中行、沈思孝、饒伸、盧洪春、李植、江東之為十君子,以趙卿、洪聲遠、張程、蔡系周、胡汝甯、陳與郊、張鼎思、李春開為八狗,以楊四知、楊文煥、楊文舉為三羊,又為謠曰:若要世道昌,去了八狗與三羊。

    又與聽補佥事李琯改作參申閣下本稿,并與原任給事中羅大纮為同鄉交好,講究禅學,及他諸不法事。

    上命逮新爐于诏獄鞫之,具伏諸罪狀,上命荷立枷戍之,尋死。

    張鼎思故為吏科都給事中,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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