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扇鐵閘門和大木門重新鎖上的時候,龍玲子痛不欲生。
金山泊扶龍玲子再次在客廳上坐下,說:“你母親患的是精神分裂症,我延聘了所有港九二地的名醫,都束手無策,據他們說,這種病,絕非是藥物能夠治療得好的,需要精神上的治療,尤翠忘不了過去生活上的恐怖,因此,怪病纏身,時愈時發,她也曾經自殺過,假如她不是等着和你見上一面,相信她早不在人世了;我千方百計,費盡了心機,就是要你們母女相見,了解真情,以後如何做人,那在乎你了;你自幼等于是個孤兒,沒有父母,如今雖然你不能和母親共同生活,但是你已經有了父親,你的父親是随時随地歡迎你回來共同生活的……”他正說時,忽然二樓上起了一陣凄厲恐怖的怪叫聲:“我要殺你……”正是尤翠在怪叫呢!
龍玲子大感恐怖。
惶然說:“這是怎麼了?”
金山泊說:“她病發了!”然後長歎一聲:“我們走罷!”
龍玲子不樂,說:“她病發了,難道你不守在她身旁?”
金山泊搖頭,“她患的這個怪病,每發作時,變成另一個人了,甚至于她連我也不認識了,也要殺我……直至她筋疲力盡,恢複原狀,才會變回原來的尤翠……也許你不會相信我,但這是事實,沒有一個人能夠了解我内心的痛苦的!”
怪叫之聲越是凄厲,好像還起了打鬥,大概是那名懂得柔道的女護士正在和發瘋的尤翠擾纏……這好像是件殘酷的事情,看尤翠體型瘦弱,氣力有限,恁怎樣發瘋,相信也不會是那個壯如水牛樣的女護士的對手,何況她還懂得柔道。
天花闆上起了砰砰蓬蓬的聲響,那是她們在摔跤,打得十分激烈,龍玲子簡直不能相信。
金山泊催促着,龍玲子滿腹狐疑,皺着眉宇,懶洋洋地由屋子裡出來,再走過那落葉滿庭的院子,阿漢出來相送。
金山泊向阿漢說:“她的病情變化怎樣,等一會打電話告訴我!”
阿漢點點頭。
送他們出了院子,将大門重新上了鎖。
龍玲子心中悻悻不平,對金山泊之所為感到不滿,金山泊自命和尤翠相愛苦戀,在尤翠未患怪病之時,兩人也曾經有過一段甜蜜的日子,事至如今,尤翠被逼瘋,在她病發之際,竟然忍心離去。
汽車仍停在老地方,金山泊駕着車,送龍玲子返家,沿途上兩人都緘默不語,覺得仍有一輛汽車向他們追蹤,不過他們猜想那可能還是吳媚,便不予理會。
龍玲子回到七姊妹别墅,這時候,已經是子夜一時了,白玉娘和白金鳳全沒有回來,大概是富豪賈仁心的宴會未結束,這一對唯财是命的母女還貪戀着和他們厮混,要把環境完全摸清楚,然後讓她去下手行竊。
下人告訴龍玲子說,白玉娘曾數次打電話回家裡來,查問龍玲子是否返了家?為什麼不告而别?
龍玲子便關照下人說:“假如乾媽再有電話打來時,告訴她我不舒服,我需要休息,切勿打擾我!”
以後,龍玲子便回返房間裡去了,掩上了房門,伏在床上,她和母親尤翠相見的情形,萦繞腦際,尤翠所說的每一句話,她全都記得,但是越想,覺得越不對。
龍玲子認為尤翠好像是有難言之隐,有許多話都是吞吞吐吐的,似乎仍有未盡之意,她說的話似乎是為金山泊而說的。
是否金山泊虐待她?或故意制造事實,讓她自以為是神經失常的瘋婦,讓她自願遭受囚禁?金山泊的目的,旨在保存他的聲譽和地位?到底,在江湖上和弟婦戀奸,是很不名譽的情事,何況龍圖死于意外,金山泊能負擔謀害拜把兄弟的嫌疑,卻不能規避謀妻奪愛的嫌疑;所以,他将尤翠囚禁起來,以為可以讓大家将這件事情淡忘掉?
龍玲子的心情很亂,她胡猜亂想,也搞不清楚事情的真相究竟是如何?
精神分裂是一種極俱可怕的病症,這種病症,也有遺傳性的嗎?龍玲子已經是精神分裂症的病人了,沒想到她的母親,也有相同的病症!
龍玲子越想越不相信這是事實,依照金山泊所說,尤翠的病情好像比她更為嚴重,經常演變至瘋狂的狀态,那麼将來,她是否也會變成和尤翠一樣呢?
龍玲子希望能把事情弄清楚,忽然,她下了決心,爬起床來,匆匆換上夜行衣,把一切配備都準備妥當,外面再用一件風衣披着,她不驚擾下人,溜出了屋子。
她有一輛自備的小汽車,那是專為她夜行所用的,她駕着車,獨自朝元朗去了。
在午夜間駕汽車乘輪船渡海,每一個小時,隻有一班,所以龍玲子必定要将時間算準确,乘幾點鐘的渡輪過海去,乘幾點鐘的渡輪回來。
“或許金山泊不在場,母親能吐肺腑之言,會有更多的話可說!”龍玲子的心中這樣想着,所以她的心情至為興奮。
汽車上了九龍,她踏滿了油門,風馳電閃,直朝元朗的金山織造廠駛去,同時,心中在盤算進屋去的方法,那間恐怖的古屋,處處都有防衛,絕非是憑五爪金龍就可以入内的。
不久,汽車已來至那間規模龐大的工廠之前了,龍玲子将汽車停放在老地方。
她獨個兒穿進那條黑黝黝的巷子去,這時候,她的心情可和平常行竊的時候不同,行竊隻有一個目的,就是謀财;而這時候呢,她卻是去私會母親,去看一個可能是患了瘋狂症的母親。
那間古老的屋子,永遠是隐約透露着一種不可言狀的恐怖氣氛,這時候的燈光,較原先的時候更為黯淡了,好像苟延殘喘的病人,不久即要氣絕了。
龍玲子吸了一口涼氣,脫下風衣,壯着膽子,取出五爪金龍軟索,舞了兩舞,向牆頭上搭去,鈎子挂牢之後,她借軟索的助力,如一頭小黑貓,一縱身之間,已上到了牆頭,因為屋子内有一頭兇猛的惡狗,龍玲子不敢大意。
她伏身在牆頭之上。
又舞動了軟索,再次向那座古老的屋子鈎挂過去,很順利的,那五爪金龍搭挂在二樓的露台的欄杆之上,龍玲子将兩邊都扣牢了,便利用猿猴爬藤之技,徐徐的攀到古屋的那方面去。
雖然,她已經立身在古屋的露台上,但這屋子的每一道門,每一扇窗戶,全裝有粗圓的鐵欄栅,她仍還是無法進入屋子裡去,倘若是想把鐵欄栅橇開的話,那不是簡單的事情。
龍玲子再三考慮,唯一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