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他馬上就将電話挂掉了,這好像和龍玲子見上一面,除了做夜行人以外,根本比登天還難。
金山泊困惑不已,他的難題,好像越來越趨嚴重,龍玲子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這女孩兒面向死神,越來越是接近了,她是金山泊的女兒,女兒處在險境,就等于是自己身處險境。
“我怎能夠不救她呢?”金山泊自語說。
下人進房報告。
大少爺酒醉,嘔吐狼藉,而且口中胡言亂語……金山泊早猜想得到了,這是必然會有的後果,龍玲子是在盡情設法,拒絕和金人聖往來。
“大少爺又是打人,又是罵人,我們無法将他駕馭得下,也許老爺去了,就不同……”下人說。
金山泊在年輕時,也曾體味過初戀失戀的痛苦,他點了點頭:“沒什麼,你們把他杠進房間裡去,扔在床上就是了!”
“但是他打人,罵人,我們受不了!”
“我相信你們應付一個醉漢,是足有餘力的!”金山泊答。
下人們無奈,隻有按照金山泊的吩咐去做。
不久,金人聖算是安靜下來了,他被下人扔進寝室的床上,用大被蒙頭蓋起,慢慢的睡熟了。
金山泊來至房門前,眼看着他的兒子痛苦如斯,也無可如何,誰叫他愛戀上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呢?
金山泊搖了個電話給吳鴻洲,說:“我的孩兒,金人聖今夜酒醉了,據說是在昨天,他買了玫瑰花去探問吳媚的病況,受吳媚一頓辱罵,因此借酒消愁!喝個酩酊大醉。
”
吳鴻洲被弄得莫明其妙,說:“他倆是一言不合,就分手了的!金人聖離去時,怒氣沖沖,還把一束花扔進痰盂裡去。
”
金山泊忙說:“所以說的是,年輕的孩子們都是如此,一時的意氣,就鬧得無可收拾,其實把話說開了,相信雙方都會沒事的——鴻洲老弟,可否聽我一句話?這就所謂玉成好事,我們雙方都勸勸開好了,明天,你讓吳媚來探金人聖的病,如何?反正我能保證金人聖不會侮辱她的。
”
吳鴻洲需要考慮,他不能讓他的女兒再受到刺激。
金山泊加重了語氣說:“金人聖在酒醉時,口口聲聲呼喊着吳媚的名字,據我所知道,在這戀愛時間的男女,愛即是恨,恨即是愛;沒有愛,也沒有恨;沒有恨,也沒有愛!金人聖和吳媚就是這樣,他們愛得深,恨也更深——相信你不會以為金人聖會配不上吳媚罷?我也相信吳媚不會配不上金人聖的,我們兩老口子,要玉成這年輕的一對!你說對不?”
吳鴻洲呆了好半晌,始才說:“我得看吳媚自己的意思才能決定!”電話就挂斷了。
金山泊猜想,吳媚可能會到的;金人聖失去了龍玲子,有吳媚彌補,心靈上總比較好一點,吳媚并非是個壞孩子,就隻是龍玲子及早占據了金人聖的全部的心。
但他衷心希望金人聖和吳媚的戀愛能成功。
金山泊不肯再做夜行人了,他的處境已經是夠困惑的了,他不希望再招緻更多的麻煩。
他無法和龍玲子會面,唯有等候機會。
這天,是白玉娘擺下盛大宴會的日子,為歡送賈公子出國,賈仁心的一家人是主客,餘外邀請的全屬陪客。
金人聖和吳媚都曾接到請帖,自然,他倆都是重要的陪客之一。
金山泊也準備好了,他又要做一名不速之客,借此機會,和他的女兒相見。
莫狄是個厲害的人物,一大早他就來拜訪金山泊說:
“今晚上有一個盛大的宴會,你可準備參加嗎?”
“你指的可是白玉娘的宴會?”金山泊很勉強地笑了笑。
“我并不打算參加,因為我并非是被邀請的客人!”
莫探長也冷笑起來,說:“但是金老兄,我交情已擺在前面了,我曾向陳福老請示過,希望你帶你的女兒歸案?”
金山泊矜持了半晌:“助人助到底,送佛送上天,我請你給我多幾天的限期給我考慮!”
“在人情上,我有答應你的可能;可是在公事上,我又無法接受你的要求!”莫探長很随便地說:“據我的猜想,你很有可能會帶你女兒逃亡!”
的确,金山泊早已經準備好了,他已雇好了一艘汽船,準備向龍玲子說明利害關系,及她的處境,将她說服之後,就帶她出走。
甚至于金山泊會不擇手段,施用迷藥,将龍玲子綁架,這是為她的安全着想。
莫探長告辭了,似乎他的目的,就是來向金山泊說上這幾句要脅性的話而來的。
金山泊非常擔憂,莫探長是個老奸巨猾的警犬,他的詭計,真是防不勝防。
晚上白宅的宴會,他必定有陰謀。
正在這時,電話的鈴響了,金山泊拈話筒,很意外的竟是龍玲子打來的。
“我找你找苦了!你的乾媽實在控制得太牢,你怎麼會有機會給我打電話?”金山泊說。
“乾媽和白金鳳、鄒鳴全外出邀客去了,我借這個機會,想問您個問題!”
金山泊聽這句話,心中就是七上八下,忙問:“什麼問題!”
“昨晚上,我又到元朗的織造廠去,結果,那間屋子好像是廢了,裡面是空洞洞的,好像鬼屋一樣,是否我媽媽出了什麼事情?或是你把她遷移到另外的地方去了?”
金山泊呐呐說:“你為什麼又去了呢?”
“那一天晚上,我去過了,正碰上她在精神不正常的時候,她幾乎要了我的命,所以,我希望在她精神正常的時候,再和她仔細談談!”
“你需要和她談些什麼呢?她精神不正常的時候比較多!”
“假如我們是母女關系,分别十數年,總應該有多一點的團聚時間罷?”龍玲子關切地說:“你是否要讓她回避我而把她遷移到什麼地方去了呢?——或是媽媽出了什麼問題?”
金山泊很難答覆,他仍還是不希望讓龍玲子知道尤翠自缢畢命的消息,避免讓龍玲子遭受刺激。
“這說來話長,不是三言兩語可以了事的,可否再找個機會,我們詳細談談……”
“怎麼找機會呢?”
“今晚上我會做不速之客,參加你們的宴會!那時候我們溜出去,再詳談如何?”
“噢!乾媽回來了,我隻有挂電話啦!那麼一言為定,晚上見!”
白玉娘外出邀客,這是她搞交際事業應有的禮貌,在社會上的巨頭之中,除了請帖以外,有時候還要親自出馬邀客的。
她在突然之間返家,一踏進門,她的眼睛是何等犀利,一眼就看見龍玲子慌慌張張置下電話筒。
白玉娘即抓住了龍玲子問道:“你給誰打電話了?”
龍玲子很鎮靜,說:“我和你一樣,也是在邀客!”
“你邀誰?”
“乾媽,你是把女兒當囚犯還是當什麼?否則為什麼将我管制得這樣嚴,連打一個電話,也要盤問?”
白玉娘無話可說,長歎一聲:“唉,女兒啊,别的我并不擔心,我隻怕你和金山泊那老賊交往,你年紀太輕,容易受人欺騙!”
“我不會受任何人欺騙的!”龍玲子答。
白玉娘見龍玲子的情緒不大對勁,馬上改變了語氣,含笑說:“裁縫店我已經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