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傳遞些什麼信息?他花了多久時間?……
雷義心想:連這種事情也能夠發生,今天的漂城究竟變成什麼樣的地方?
四個月前役頭“吃骨頭”古士俊“失蹤”時,漂城曾經出現了近二十年來從沒有被執行的紀律。
全城的差役憤怒了。
他們知道吃骨頭到了哪裡。
就在大白天。
不是“豐義隆”便是“屠房”幹的。
這種事情沒有他們的命令不可能發生。
多數差役都相信是龐文英的命令。
雷義不在乎是誰幹。
他慶幸不用出席吃骨頭的葬禮。
因為連葬禮也沒有。
第二天漂城總巡檢滕翊,與餘下的十一位役頭集合在知事查嵩的府邸,商議了整整一個下午。
命令在傍晚傳達到漂城地下世界每一個角落:在找到殺害吃骨頭及其十三名部下的兇手之前,城牆以内所有賭坊、窯子、私貨買賣、高利借貸、勒收規錢都要完全停止運作——不論是屬于“豐義隆”還是“屠房”的生意。
隻有安東大街例外。
安東大街是黑白兩道都默許永不侵犯的聖地。
隻有它能幸免于這場風暴之外。
這道命令無疑宣告了兇手的末日——雷義當時這樣想。
出乎他意料之外,“豐義隆”和“屠房”都沒有交出人來。
其中無辜的一方當然不願背上這口黑鍋。
但另一方呢?兇手是什麼人,值得作出這麼大的犧牲來保護?
漂城黑道像一筐被摔破的雞蛋。
失去了平時營生的勾當,數以千計的流氓和混混兒像瘋狂而盲眼的蒼蠅往八方亂鑽,偷竊搶掠案子的數字一夜間上升十倍;妓女走到街巷上拉客,差役竭力阻止她們混進安東大街的範圍;大街的賭坊和妓院因為太過擠迫鬧出幾次小事件,有一個賭客活生生在人叢中悶死了;漂城大牢的囚犯人數比容納量超出了三倍;查知事要出動守城軍捕殺城外道路上的盜賊……那段時間雷義幾乎連睡覺的時間也沒有。
然而他知道這種情形不會延續太久。
太多人的利益牽涉在内了——擁有權勢的人。
查知事頻頻輪番召見“豐義隆”二祭酒龐文英和“屠房”老總朱牙。
雷義看出了和緩的迹象。
他大概猜到查嵩與這兩個黑道老大的對話。
查嵩是不可能與“屠房”決裂的——除非他想把漂城變成修羅場。
而查嵩的恩師——目前權傾朝廷的太師何泰極,與龐文英在首都相交已久。
事情在一個月後終于解決了。
雷義早已想到這個方法,隻是沒有對任何人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