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地獄般的城市攻防戰。
因為受過攀爬城牆的訓練,身手很是敏捷,因而才獲得于潤生挑選加入。
“……可是……于爺出門前下令……不可以……”
“他自己可不是到了嫂子那兒找樂去了?”龍拜打斷他的話。
“他媽的,好不容易才有了錢,熬了這麼久,你憋得住嗎?”
“可是……”
“怕個什麼?幹你娘的,膽子小得這個樣子,還在道上混?我們偷偷溜出去一會兒,誰曉得?哪有這麼容易出亂子?”
“嗯……說真的,二爺,口袋裡有了點錢,心裡癢癢的……今夜也是睡不了的啦……好,一起去,不過——”
“二哥,也帶我去。
”齊楚急忙爬出來說。
“噓——”龍拜吃了一驚,伸手按着齊楚的嘴巴。
“别讓白豆聽見了。
那小子死心眼兒,一定拉着我們不肯放。
”
齊楚撥開龍拜的手掌。
“怎麼樣?帶不帶我去?”
吳朝翼看着龍拜。
龍拜點點頭。
“你這小子真棒!”李老爹看着堆在農舍角落的布匹和大包小包的禮物,又看着于潤生帶來的五個部下。
“小于,真有兩下子,幾個月就闊起來啦!”
于潤生微笑着呷了一口土釀米酒。
李蘭從竈子旁走過來,收拾桌子上的殘羹剩飯。
于潤生瞧着她。
她看見了,慌忙低下頭來,捧着碗盆走開。
“老爹,從前蒙你老關照了。
最近田裡怎麼樣?”
“多虧你租下了我的倉庫,我才可以雇幾個人幫忙。
唉,老了,身體不大好,小蘭又是女的……這年頭雇個人也不大容易,小夥子都往城裡跑了。
也難怪,就看你……”
“老爹,我這次來是要跟你談生意。
”于潤生喝光杯中酒。
“我想買下你這莊園,擴大我的生意。
價錢方面你盡管開口。
”
“真的嗎?”李老爹的眼睛發亮了。
“你老人家也該享享福了。
還有一件事。
”于潤生看着竈子那邊。
李蘭已不在。
“我想向小蘭提親……我看她不大适合城裡的生活,還是住在這兒好一點。
”
“好呀!”李老爹拍拍大腿:“太好了!買賣的事遲一點再提,我們這就敲定你跟小蘭的婚事了!”
正躲在房間裡的李蘭,歡喜得哭了出來。
她知道自己的命途從此改變。
——隻是她不知道,這改變竟将如此激烈。
這一年李蘭十九歲。
她知道的事情很少,隻知道自己深愛于潤生——愛得足以原諒他一切的錯誤。
在她往後三十年的人生裡,這種寬容所能承載的悲哀一步步到達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