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發絲織束成的長發,以朱砂染成火焰般的紅色。
于承業把“殺草”放回神像前的架子上,并依“大樹堂”規定的儀式燃香叩拜。
在煙霧籠罩下,那尊神像更顯得神秘,莊嚴中帶着一種懾人的恐怖感。
雖然因年紀小而沒有親眼見過,但于承業知道,這位“刑規護佑尊”原本是個活生生的凡人。
——才死了十幾年的人都可以得道升天,受香火供奉……還不是因為你的老大是“大樹堂”的堂主?
于承業拜祭時的神态雖然異常嚴肅恭謹,實則心裡頭充滿了輕蔑。
“養根廳”的後門打開來。
進來的是棗七。
他比以往發福了不少,可是即使穿上華貴的衣衫,給人的感覺還是像一頭穿着衣服的野獸。
“叔叔……”于承業高興地上前迎接。
棗七咧開那口尖牙,摸了摸于承業的頭。
别人都很害怕棗七,卻隻有于承業跟他特别親近。
于承業也說不出是什麼原因,大概是因為大家的童年有點相似吧?于承業還小的時候,棗七就不時跟他提起自己孩提時在山裡獨自生活的事情。
“明年就要入學了吧?”棗七捏捏于承業的臉頰和手臂。
“怎麼還是那麼瘦?應付得來嗎?”棗七比從前說話多了,也學會說一些完整的句子。
“沒什麼,我應付得來。
”于承業笑着回答。
他從前進過私塾讀書,可是成績不好;接着于潤生又讓他跟崔丁學做生意和計算賬目,他學了一陣子又提不起興趣;于是在于潤生的安排下,他明年将進入培訓武官的“武備塾”。
于潤生當然不是期望于承業能夠成為官軍的将領,而是讓他及早在軍隊裡建立人脈關系,對将來維持“大樹堂”的權勢必有很大幫助。
于承業也知道,“武備塾”上下的教官都已經用金錢疏通打點,自己入塾後不會吃到什麼苦頭。
“那就好了。
”棗七拉着他的手。
“過來,堂主在‘盛葉廳’,他叫你去那兒見他。
”
父親要在“盛葉廳”接見他,這令于承業有點愕然。
“盛葉廳”是“大樹總堂”用以接待最高級貴賓的宴會場所,于承業從來沒有進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