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王很少有後悔的事情。
然而這一年他開始有點後悔:太早讓陸英風死了。
“三界軍”本來就是烏合之衆,農民兵的戰力強不到哪兒,可就是數目太多。
“三界軍”自從突破了伊州的防線後,所過之處就有無數人加入起義,兵力如滾雪球般不斷壯大,如今已經蔓延四個州。
甯王這十多年來确實有心整頓朝廷及地方政治,纾解民間的種種不平情緒;可是,倫笑和何泰極遺下的腐敗流毒實在太深,改革所耗的時間實在比他想象中長得多;加上又要顧及南藩諸王之間種種盤根錯節的利益關系,還要填補上次“勤王”的軍事支出,處處不能下刀……
其中進行得較有效率的一項,是借助“大樹堂”取締了全國私鹽,改原有的“官鹽公賣”為“專賣制”,由“大樹堂”專營販運,有效控制鹽價,然後準備逐步降低鹽稅,以解民困……
——可惜還是來不及……
匪軍聲勢雖大,但以朝廷的總兵力,假如統合出擊也具有絕大的優勢。
問題是在奪取了政權之後,南藩諸王這些年間為了追逐權力而明争暗鬥,早生嫌隙;如今各自擁兵,都不願意當先剿匪。
甯王終于也忍不住要召開會議,對諸王痛陳利害。
“我們有必要像當年般再次團結在一起,否則這麼多年來一切的努力成果,都可能白白輸掉。
我們将成為另一個倫笑,另一個何泰極。
”
諸王這才醒覺匪亂的嚴重程度,可是,彼此的矛盾不是一席話就能化解的。
經過兩個月的商議、政治交易與讨價還價,他們才答應各自釋出部分兵權,糾合一支大規模的平亂大軍。
來自各地的部隊以銳州為集結點陸續調動,會師已即将完成。
繼而令甯王頭痛的卻是“平亂大元帥”的人選。
經曆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