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地念着,如果上天讓我活下去,我一定做三件好事,今後再也不坐船了。
“船繼續在黑暗的海面上掙紮,但一切都顯得徒勞。
或許是底艙爆炸起火後破壞了船上的設備,船很快喪失了動力,像斷線的風筝一樣在狂風惡浪中漂蕩。
這時,我們所在的艙門被打開,一個領導模樣的人帶着幾個人,打着手電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大聲安慰旅客們要鎮定。
但我看得出,他的身上也流着血,眼鏡都是破的……”
“是個什麼樣的人,你說得仔細些。
”蕭邦突然打斷了他。
“他大約四十來歲吧,我好像記得他說他姓蘇,‘巨鲸’号是他們公司的船。
”施海龍翻了翻眼皮,做出努力回憶的樣子。
“是不是這個人?”蕭邦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施海龍的面前。
施海龍睜圓眼睛看了一會兒,肯定地說:“就是他!雖然當時場面很亂,但我肯定就是他!他的顴骨很高,眼神很亮,而且是張國字臉。
對,就是他。
怎麼?你認識他?”
“認識,他是我的朋友。
你接着說吧,這個人到你們艙裡後做了些什麼?”蕭邦似乎有點着急了,緊盯着施海龍。
“他正在安慰我們,突然另外一個人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在他耳邊喊了兩句什麼話。
然後他就跟着那人下艙去了。
”
“那個來叫他的人有什麼特征?”蕭邦不想放過這個細節。
“沒看清,好像是個年輕人。
”
“接下來呢?”
“接下來,船就開始下沉。
我們都紛紛逃出船艙,跑到甲闆上。
其實,一開始船沉得很慢,我沒有感覺到船在沉,也許是在風浪中震蕩太久的原因吧。
這會兒風浪小了一點,但明顯感到甲闆是歪斜的,不斷有人滑倒。
船上一片混亂,婦女和兒童都在哭喊,甚至有人主動往海裡跳。
我努力使自己鎮定,但船還是下沉了。
海水瘋狂地灌進艙裡,沒有燈火,沒有救助,我們就眼睜睜地看着船往下沉……”蕭邦發現,施海龍的眼裡,直到這時才有了恐懼之色。
“後來呢?”蕭邦似乎也進入了那個可怕的場景,隻能機械地發問。
“後來,當又一個巨浪打過來時,船體急速下沉。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跟着船往下沉。
我不怕冷,因為我冬泳20多年了。
當我踩到一個什麼東西後,我開始上浮,沖出了海面,然後拼命地向前遊。
記者同志,後來有的記者采訪我後瞎寫,說我隻顧自己逃命,對别人漠不關心。
您想想,在那種情況下,人能夠逃命就非常不容易了,誰都不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