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潤生仍然坐在他的虎皮大椅上。
書房沒有點燈,四周漆黑一片。
唯一能看見的,是蹲在旁邊的棗七那雙略帶紅色的眼睛,反射着窗外透來的微微月光。
于潤生仍然睜着眼,瞧着前方那片漆黑的虛空。
他仿佛在那兒看見一切權力的混亂流動。
流動漸漸往一個方向聚合了,開始變得清晰。
——那是一個對“大樹堂”不利的流向……
他把手掌伸向書桌底下一個櫃子,拉開來找出當中一隻小木盒。
書房裡一切東西的布置他都記在腦袋裡,不必用眼睛去看。
木盒的蓋子上有個小小的鐵鎖。
于潤生從衣袋裡掏出一大串鑰匙,揀出其中最細小的一支,把盒子的鎖打開。
盒子裡隻放着一件東西:一個以火漆密封、用羊皮縫裝的厚信封。
他把信封拿出來,手指來回撫摸着羊皮的表面。
握着這信封,于潤生的心平靜了許多。
在九味坊的“豐義隆總行”裡,“六杯祭酒”現今碩果僅存的一人,慢慢地享受着一杯葡萄酒,以緩解這一天的緊張與疲勞。
畢竟他已過五十歲了。
“小帥。
”韓老闆仍然坐在他的輪子木椅上,那張古怪的幹淨圓臉笑得安詳。
“看來是我押赢了。
”
“可是沒有我的于潤生,他也沒有可能成功吧?”章帥的語氣半像在抗議,半像在說笑。
“人,本來就是互相利用的。
”韓亮歎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