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說得很慢。
他要讓棗七記住每一個字。
“可是在交到那個人手上之前,這東西絕對不可以離身。
不管是誰向你要,就算是同行的夥伴,就算是你認識的人——絕對不要交給他。
除了我告訴你的那個人。
”
“要是你受了重傷,或者将要被抓住或殺死,設法把這東西毀了。
燒掉它也好,撕碎它吃進肚子也好,用一切的方法。
記住了嗎?”
棗七把信封塞進衣服内,貼着肚皮收藏。
他猛力地點頭。
“記得,交給那個姓黃的人。
”
一支六十多人的車隊,快速行走于北上首都的官道上,走的是一年多之前于潤生上京的同一條路。
齊楚獨占了其中最大最豪華的一輛車子,前後左右都有騎馬的刀手拱護。
在他跟前的空位上,并排放着三個木箱子。
三個頭顱。
文四喜。
吳朝翼。
龍拜。
自從馬車起行開始,他的下體就一直在勃起。
因為他知道,在目的地有一個人在等他。
自己也對這身體狀況有點驚訝,可是齊楚無法壓抑這自然生起的欲念反應。
他瞧向車窗外。
道路旁是一片茂密的樹林,再遠一點就是半隐在霧中的山棱。
那山的形貌,跟猴山有點相像。
齊楚忽然想起一些無關痛癢的往事:在猴山裡的洞穴匿藏時,龍拜教他玩那個關外的棋戲——沒多少盤後,他已倒過來把龍爺殺個片甲不留,龍爺瞪着眼、胡子直豎的那個樣子很好笑……他又教白豆和鐮首在沙土上寫字,他們認真學習時,樣子專注得像小孩子……
在破石裡那木屋裡,每次狄斌把煮好的稀粥端進來,大夥兒就争着舀最大碗,最後總是變成打鬧……
有一次,龍爺不知從哪兒弄來少許銀子,買了一雙新布鞋給他——他的腳天生有點毛病,鞋子的底穿得薄了,走路就會痛……
車子繼續往首都的方向前進。
齊楚仍然呆呆地看着車窗外,下體繼續勃挺,眼睛同時流着沒有哭聲的眼淚。
稿于二○○五年十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