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他們有個叫‘拔所’的地方,有許多犯人給送進去之前,都想辦法自盡。
”花雀五說着時,聲音也有些顫抖。
“我們黑道的比起他們來,簡直就是聖人……”
“我對朝廷和京都的情形還是認識不夠。
最好能找一些局中人來談一談。
比如一些下級官吏、太監之類。
”
“這個我可以安排。
”花雀五回答。
于潤生點點頭,又默想了一會兒,然後問了另一個問題。
“剛才那個滿臉胡須的男人是誰?”
這次花雀五更感意外。
他想了一想才确定于潤生指的是誰。
“他叫蒙真。
是當年戰死的‘三祭酒’蒙俊遺下的唯一兒子——他的兩個哥哥都跟父親一同陣亡。
那時候他才十八、九歲。
”
“這麼說……他跟我同年?”于潤生撫撫唇上的須。
“大概是吧……蒙祭酒其實是北方蠻族人,原本姓‘蒙劄孚’,後來歸化了……你看見蒙真那眼珠子的顔色吧?”
“再告訴我多一點關于這個男人的事。
”
花雀五不明白,何以于潤生對這個二線人物如此感興趣。
“你想知道他是個怎樣的男人嗎?我告訴你一件事情。
大概是六、七年前的舊事了。
當時蒙真已經是容小山的部下——沒有辦法,一個孤兒,父親的部下也都戰死得七七八八,不托庇在容氏之下實在很難存活。
另外那個茅公雷也是一樣。
”
“當時他有一個已訂親的表妹,名字叫帖娃,也是來自北陲的。
這個娃兒可真是個大美人,皮膚白得像雪,水靈的大眼睛,還隻有十四、五歲……”
“那時候容小山這小子毛也沒有長齊,已經是個好色痞子,看見這樣的姑娘還得了……有一晚就借醉把她強占了,還帶回自己家裡軟禁。
蒙真給人家搶了老婆,你道他有什麼反應?”
“馬上娶另外一個女人。
”于潤生說。
花雀五瞪大了眼睛。
“你怎麼知道的?對,他娶了一個部下的女兒,在那事情之後不到一個月。
是個很沒出息的男人吧?”
于潤生沉默着沒有回答。
鐮首一踏進龐文英的故居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那是一股令身心放松的親切感。
他踩踩門前那平整的石階,撫摸一下那寬大門框的古舊木質……他想了好一會兒,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是“家”的感覺。
鐮首回想起來:他從來就沒有“家”。
當兵以前的事情他已記不起;軍營、猴山的石洞、破石裡貧民窟裡的破木屋、漂城大牢的囚室、陰暗的“老巢”地牢……都不是“家”;然後是那次漫長的流浪;回到漂城後,每天睡在不同的妓院或旅店……從來沒有一處地方能夠讓他的心靈靜下來。
可是這座大屋有點不同。
那布置與色調;廳堂燈光的明暗;室内空氣的味道……他似乎都有一股熟悉的感覺。
他牽着甯小語的手在廳房之間穿插觀看。
第一次進來,雖然沒有任何人帶引,他也知道每一道門通向哪兒。
經過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