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信号。
五哥和棗七那邊已經完事了嗎?……
田阿火瞧着狄斌,等待他的指示。
狄斌仰天閉着眼睛,雙拳在大腿側握得血管贲起。
“他們沒有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勇氣。
”于潤生的聲音再次在他心裡響起。
“這是我們和他們之間的分别……”
他伸手向胸前,把佛像握在掌心。
——沒有猶疑的餘地。
“點火。
”
正午時分,東都府武昌坊與合和坊内總共十七處地點,同時燃燒起熊熊烈火。
根據正史記載,這一年春季發生的“東都大火”燒了整整兩天兩夜才完全撲滅,武昌、合和兩坊被徹底夷為焦土敗瓦,死者三百四十餘人。
大火起因于半刻之前,聚集在東都府衙門前廣場的外省流民爆發流血鬥毆,禁軍出動了三百兵馬鎮壓平暴,期間逃逸的暴民遂縱火搶掠洩憤。
從暴動發起至大火熄滅為止,軍方共就地正法八十四人,另拘捕二百一十餘名暴民,經審判後于三個月内一律處斬。
大火後受傷、患病、流離失所的災民數目并無統計。
後按坊間稗史記錄,有一于姓藥商出資赈災,施派藥品、衣服、米糧等達百日之久,傳為佳話。
千載谷豐登
忠義貫乾坤
氣運永昌隆
日月鑒此盟
黃紙中央以朱砂書寫了這首似通非通的詩,四周繪畫着花紋般的彎曲符咒。
紙張最下方則是兩行小字,寫着一個人的名字與生年月日。
剛被斬斷的雄雞頸項流淌出鮮血,混進一碗清冽透明的米酒中。
一隻手伸進碗裡沾上血酒,再往黃紙彈下數滴。
黃紙被送往一根嬰兒手臂般粗細的白蠟燭上點燃,然後馬上投入一個大銅盆,頃刻間化作灰燼。
一本外表十分殘舊、以細繩穿劄、牛皮革作封面的厚冊給打開來,揭到中央還沒有寫滿的一頁,在燭光下揚起了一股微塵。
另一隻手掌提筆蘸墨,在空白處添上剛才寫在黃紙上的那個名字:
“于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