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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憂患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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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都以砂勞越為中心,可是這老探長卻首途赴日本去了。

     古飄萍綜合所有來龍去脈,他以為最先應解決的不是高麗黛的生死問題,不是高麗黛的财産問題,不是高麗黛的恩怨問題,而是高麗黛本人的問題。

     高麗黛到底是什麼人?是白蘭?不是白蘭?連親如夫婦的宋琪都搞不清楚;古飄萍覺得一定得先了解她到底是誰才行。

     古飄萍也是有無從着手之感,茫茫雙方中略知高麗黛底細的都是她的仇人,古飄萍不可能由他們手中搞清楚這問題,他唯有由美容醫院、人壽保險公司和“黑田組”下手。

     美容院的線索是由宋琪記憶中的美容藥膏和蘭道夫?史葛克所提供的——高麗黛可能是白蘭美容後改名的這兩點得來。

     人壽保險公司的線索也有兩點: 一、宋琪的人壽保險香港有一萬港币外,在太平洋人壽保險公司日本分公司中高麗黛也為宋琪買了十萬美金的钜額保險。

     二、“黑田組”的電話中提及要高麗黛去領一筆保險金。

    但是并未言明是何人的保險金。

     古飄萍的這兩個線索是最難得手的,因為保險公司與美容院都有替當事人保密的義務,尤其古飄萍隻是個退職探長,無權無勢也沒多少錢,這兩種機構都沒有必須買他帳的必要。

    第二條線索更是難上加難。

     “黑田組”顧名思義是日本黑社會組織名稱,任何一個國家的黑社會組織都是不公開的,有些名氣搞大了的,社會上世人可能有所聞,但也不容易知其詳,為的是黑社會組織是違法的也是秘密的組織,再者一般人不願意沾惹上麻煩。

    大部分黑社會組織都是各有各的地區,如果“黑田組”是在東京的一個大組織,古飄萍或許還能探出一、二,否則就真的大海撈針,全靠碰運氣了。

     戰後的日本,畸形發展,畸形繁榮,黑社會組織逢遇而生,多如牛毛,且多以東京、大阪、長崎,橫濱等各大都市為據點,其中尤以東京為主。

     “黑田組”曾提過東京人壽保險金,古飄萍便假定它可能也是設在東京。

     古飄萍根據屢次“黑田組”現身的人物。

    假設它派到H港來向高麗黛要回貓眼石的人也一共隻有三個,并且三番兩次所要求索回的都僅是一顆貓眼石,并不像阮難成所要索回的珠寶财産等項目那麼多。

    古飄萍再假定它隻被高麗黛偷也好,騙也好,落在高麗黛手中的隻有一顆貓眼石。

     一個黑社會組織隻能派出三個人越洋過海索回财物,而且以後沒加人再繼續逞兇,可見其組織人力有限。

    一顆貓眼石價值有限,如此勞師動衆,可見其組織力有限。

     古飄萍再加以假設,他認為“黑田組”不是個大組織,人力資力有限,不值得在千萬人口的大都市中費時費力去查,他決定暫時放棄此一線索。

     這是古飄萍第一項錯誤的決定,他哪會知道“黑田組”所要追回的貓眼石正是這組織鑲在大旗中的靈魂呢! 古飄萍離H港之前,先給蘭道夫?史葛克去了封電報,相約在東京碰頭。

    這是他聰明的地方,因為他是退職探長,無權無勢,但蘭道夫?史葛克卻是國際警聯的在職警官,日本又是參加了國際警聯的一分子,因此,日本警方有充分合作的義務,古飄萍便可借重日本警方的力量了。

     蘭道夫?史葛克接手此案後,頗感棘手,主要的原因之一是他是西方人,與東方人言語不通,除官方的合作外得不到一點民間的合作。

    而令他不解的是,砂勞越官方除了高麗黛之死外,對高麗黛的資料一點也沒有,對“大亞美金礦”劫案的資料也僅知所有匪徒統統溜出境了,砂勞越境内沒再發現他們的影蹤。

     因之,當蘭道夫?史葛克首次接到古飄萍要求他查明袁菲菲身分時,對古飄萍的自我介紹頗感興趣,所以他盡快為古飄萍辦好此事,同時試探性的詢問古飄萍可願合作,蓋他以為宋琪部分亦可說是高麗黛案件中的一部分而已。

     等于是雙方互相利用,古飄萍抵達東京時,來接機的是蘭道夫?史葛克。

     這兩位白發蒼蒼的老人,似是一見如故,惺惺相惜,赴旅館後立刻互相讨論起來。

     蘭道夫?史葛克的資料有限,隻知砂勞越骠悍大盜龐豹夥同喽羅搶劫“大亞美金礦”後與姘婦舞女白蘭潛逃,其喽羅大部分喪生,劫案發生時原沒死的劫匪悉遭自己人毒手,在後白蘭卷逃龐豹所有,同時龐豹神秘死亡。

    白蘭自此也失蹤,一直沒再露面。

     古飄萍不解地問:“那你憑什麼懷疑高麗黛就是白蘭呢?她們倆并無相同之處哇!” 蘭道夫?史葛克說:“說起來可能沒人相信,隻是巧合而已,白蘭失蹤後,國際警聯自砂勞越官方接下此案,首先在亞洲國家中尋找端倪,結果巧的很,不到半年越南也發生一宗打劫寶石礦的案子,根據各方分析,匪首等人都逃到了東方巴黎的日本,目的則是整容。

    ” 古飄萍打斷他的話柄,接下去說:“因此你懷疑白蘭也是去日本美容!這樣說來,你隻是猜測,并沒有證據羅!” 一股掩不住的失望由古飄萍臉上表露出來。

     蘭道夫?史葛克并不掩飾,他歎口氣說:“大部分是猜測,可是高麗黛被我懷疑卻是另有原因的,你在H港做過探長,可聽過當今買賣假護照這一行的最高手是誰?” “法國人路易?梅藥!” “對了,我在東京茫目地找尋白蘭的影蹤時!路易?梅藥正巧犯案被捕,在他被捕後倒是很合作,把近年來托他做假護照的名單呈上法庭,其中有高麗黛的名字,在我注意的诘問下,路易?梅藥對高麗黛印象深刻,他說,有生以來絕少看過如此美麗的女人,雖然整容以前如此的不美麗!言下之意對日本的美容技術大為欽佩。

    ”蘭道夫?史葛克說出了他懷疑的原因。

     “路易?梅藥可還認得白蘭的照片?”古飄萍不放松任何小地方。

     蘭道夫?史葛克卻又搖了搖頭,說:“路易?梅藥發誓他記得很清楚,高麗黛整容前也比那照片好看得多,除了臉型相似外,沒有一點相像!” “那你憑何依然懷疑這兩個女人是同一個人呢?” “還不是路易?梅藥提醒我的,他說,整容前的高麗黛似乎可能已經經過整容了呢!”蘭道夫?史葛克說:“路易?梅藥說因為他覺得高麗黛整容前那時皮膚就是緊繃繃的了,尤其是眼睛一看就知道是沒割好的雙眼皮!” 古飄萍這才明白蘭道夫?史葛克對高麗黛懷疑的原因,他懷疑高麗黛是再三整容後的白蘭! “那麼你對高麗黛其人的研究結果又如何呢?”古飄萍說:“我連見都沒見過這女人,隻知道她很棘手而已!” “就因為她棘手,我覺得她更像白蘭,同時身高體重也絕對接近,更妙的是高麗黛似乎就是美容院做出來的人一樣,她沒有過去!”蘭道夫?史葛克困擾地說。

     古飄萍很同情蘭道夫?史葛克的困擾,安慰着他說:“雖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社會敗類是愈來愈進步了,可是‘邪不勝正’是絕對正确的,相信我們合作之下,案情一定會很快接近的!” 蘭道夫?史葛克黯然神傷地說:“我也希望如此,否則我得向國際警聯自請辭職了,古飄萍先生,你應該看得出我的年齡已經不小,原來國際警聯老早想讓我退休了,可是我吃了一輩子這個飯,還真舍不得丢下這行業,再三向我的頂頭上司要求派給我一項任務,結果證明我是老邁了,證明我是該退休的人了!” 古飄萍卻充滿了自信地說:“蘭道夫?史葛克,人老并不是老邁,年紀大除了行動沒那麼快捷外,隻有體力稍差,可是我們的經驗卻能彌補這些缺點,你我合作之下,我自信馬上謎底可破,水落石出的日子不遠了!” 蘭道夫?史葛克被古飄萍的信心與同情所感動,他振奮地說:“對!我們一定要合作破案,現在我先請你吃飯,吃完飯煮壺咖啡,今夜把你我資料整理出來明天開始動手!” “唉,我還想欣賞一下東方巴黎的夜生活呢!”古飄萍有意打趣地說。

     “怪不得你充滿自信,原來你還精力未退嘛!你比我強多了!”蘭道夫?史葛克也笑着說。

     十二層高樓的“太陽飯店”中,古飄萍與蘭道夫?史葛克同住第十二層上,夜東京的燈光五顔六色,給旅客很大的誘惑,但這兩個白發老人卻心靜如水,正細心地研究分析着一個神秘女人的問題。

     “咦?高麗黛與‘黑田組’又有什麼過節?”蘭道夫?史葛克深表詫異地問。

     “‘黑田組’有什麼特别嗎?”古飄萍詫異地問。

     “‘黑田組’近年來的遭遇很慘,它原是東京相當有名氣的走私組織,不過聽說他們的社長死了,内部亂糟糟地接連幾次生意都垮了,打擊相當重!”蘭道夫?史葛克接着反問古飄萍說:“‘黑田組’與高麗黛有什麼關連?” 古飄萍才知當初對“黑田組”判斷的錯誤,幸喜有蘭道夫?史葛克的協助,說不定高麗黛之謎由此可以揭露呢! “根據宋琪與他朋友蕭大炮的叙述中,‘黑田組’一再找高麗黛,為的是要向她索回一顆貓眼石!” “你确定是顆貓眼石嗎?”蘭道夫?史葛克似乎很興奮地說:“那麼東京流傳着的謠言是真的了!” “什麼謠言?” “謠言說‘黑田組’馬上就要完蛋了,因為它的‘神物’貓眼石不見了!” “神物?” “日本每一個黑社會組織多半有着一樣寶貝般的東西被朝夕供奉着,比喻說,有的是一個泥娃娃,有的是一支金船,有的是一顆寶石,有的是木刻的一段短簡……形形色色,每當他們要有所行動時,便向‘神物’朝拜,以保平安勝利。

    據說‘黑田組’的‘神物’是面黑色的旗子,中間鑲有貓眼石做眼睛,象征着‘黑田組’的靈魂!” 古飄萍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黑田組”對宋琪如此狠狠相逼,原來高麗黛這女人如此厲害,把人家整個組織的靈魂都盜走了。

     高麗黛是如何與“黑田組”搭上關系的呢?又是個謎! “聽你的口氣,好像你對‘黑田組’之流的日本黑社會頗為熟悉呢!”古飄萍說。

     “我并不熟,可是我有個朋友,娶了個日本妻子後幹脆在日本落戶不再返國了,預備在此‘終老斯鄉’,他的事業很多,有電影院、夜總會、遊樂場、電台等,因之時常不得不與黑社會打交道,這些情形他一定很熟,我明天帶你去看他,可能會有不少的幫助!” 古飄萍根本沒有預料能由“黑田組”有任何收獲的,這會兒有意外之感,他心中充滿希望,就算明天沒有什麼收獲,至少不會閑着沒事幹! “美容院方面你有多少進展?”古飄萍再問。

     “太少了!日本現在是世界美容整形的權威,美容院整形院多如牛毛,我已經算是有了日本政府警方的合作,可是僅有的一張白蘭照片又不清晰,高麗黛其人又沒照片,因之等于混水摸魚,一無所得!” “現在情形又不同了,你見過高麗黛本人了,假如我們去找最有名醫師的底案,說不定就可以碰巧發現她呢!” “又得等碰機會了!”蘭道夫?史葛克似感到氣餒,說:“不知要何年何月才找到!我看我們不如去美商太平洋人壽保險公司去查查保險的事!” “你的人事關系夠嗎?”古飄萍問。

     “大概沒有問題,唉,假如早日與你碰頭,說不定一切問題均已‘迎刃而解’,我所痛苦的一直是沒一點線索與資料呢!” “所以我才說,你的關系,我的資料,我們應該配合很好,來,我們乾杯咖啡預祝成功吧!”古飄萍樂觀地說。

     次晨,古飄萍起身後,至約好的時間不見蘭道夫?史葛克前來,深感詫異,連忙趕過蘭道夫?史葛克房間,發現他正在通電話,蘭道夫?史葛克擺手示意稍安勿躁。

     原來蘭道夫?史葛克正在與愛女露絲通電話。

     露絲是蘭道夫?史葛克的獨女,疼愛備加,這次他由砂勞越來日後,露絲表示希望至新加坡馬來亞去觀光,好在她有個姑母住在新加坡,蘭道夫?史葛克自是願意愛女脫離這種兇殺罪惡圈子,立刻應允,于是父女又分道揚镳,相約這天早上通電話。

     待蘭道夫?史葛克放下電話,古飄萍說: “看我多胡塗,我明知你原是由愛女相陪着的,昨天沒見着她,居然我連問都沒問一聲!” “由此可見,你對此案是多麼的全神貫注呢!” 事實也是如此,古飄萍當年做探長時也是如此的,每當任何案子發生,他都能立刻全神貫注集中,其中任何身外事物立刻棄之一邊,這也就是他成功因素之一! 蘭道夫?史葛克偕古飄萍至他已成為日本人的友人處,那是一棟日西合并的華麗住宅,設備新穎,布置宜人,給人一種舒服的感覺。

     下女讓他們在客廳坐下,不一會兒,男女主人雙雙下樓來;蘭道夫?史葛克與他們極為熟絡。

     “這位是我的朋友古飄萍先生,他自H港來的!”蘭道夫?史葛克介紹着說:“這位是我的老朋友喬治?蓋博,這位是蓋博夫人美子小姐!” 喬治?蓋博生得狼腰虎背,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個性情豪爽熱情的人,但他的太太美子小姐卻是個嬌小玲珑,恬靜俏麗的少婦,古飄萍一見就可以看出這對異國夫婦彼此極為恩愛,怪不得喬治甯願終老日本,他有着一位使他愉快舒服的美麗妻子呢! “美子小姐,你怎麼愈來愈年輕了!”蘭道夫?史葛克打趣說。

     喬治?蓋博看見妻子被人稱贊,立刻摟住他嬌小的妻子笑得并不上嘴。

    倒是美子不好意思的推開他,邊說: “史葛克先生,怎麼當着生客也開我的玩笑了?” 古飄萍微笑着說:“我們中國人有句諺語:‘吃中國菜,住美國房子,娶日本妻子的男人是世界上最愉快的男人’今日一見我絕對相信了!” 大家一起笑了起來,喬治?蓋博掩不住内心的喜悅說: “看樣子我明天起要換廚子了!不然我還不算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呢!” 古飄萍再說:“中國人還有一句俗語說——‘有情喝水飽!’我看蓋博先生大可以不用換廚子了!” 又是一陣大笑。

     喬治?蓋博說:“中國人實在是太聰明了,隻是矛盾之處太多而已!” 古飄萍見喬治?蓋博的情緒這麼好,心中深深希望待會兒讨論正經事時,他這股情緒能使他多幫些忙才好。

     應酬話說完,美子小姐識相地告退,客廳中留下這三個男人,開始談到此行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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