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all>
托馬斯轉過身,觀察着人們的神情。
他發現除了少數幾個人無動于衷以外,絕大多數人的臉上都流露出痛苦、害怕、擔憂和絕望的表情。
托馬斯剛跨進自己的套間,就被一雙溫軟的手臂從身後繞住了脖子。
他立即聞到了梅布爾·哈絲丁斯身上的香水味。
年輕的空中小姐赤條條的,隻在身上戴了一串白色的珠鍊,腳上穿一雙高跟鞋。
“讓,你終于來了……叫我好等呀!”她溫情脈脈地吻他,他卻正經地問:“那隻黑包呢?”
“按你的吩咐,寄放到旅館的保險櫃裡了。
”
“太好了,那麼我們就隻談愛情吧。
”
第二天早晨八點三十分,身體疲乏但心情舒暢的梅布爾随機組飛往達喀爾。
早晨十點鐘心情舒暢而且毫無倦意的托馬斯在用過一頓豐盛的早餐後,着手實施他離開歐洲前的一系列計劃對折磨他的德、英、法情報機構進行徹底的報複。
一九四零年八月三十一日,為了查找德國和法國城市的地圖。
托馬斯·列文走進裡斯本最大的書店裡,在一本一九三五年的導遊手冊裡他還真找到了這種地圖。
随後他又去了郵政總局,用他的魅力和三寸不爛之舌征服了一個已經不太年輕的女職員,她拿出五個德國城市和十四個法國城市的電話号碼簿供他查詢。
托馬斯從這些電話簿上總共抄下了一百二十個人名和地址,然後又在奧古斯都大街買了一台打字機和紙張。
回到旅館托馬斯從門房那兒取回了黑皮包,走進自己的房間。
他打開黑包,包裡裝有他的所有現金财産,六張寫得密密麻麻的名單以及新式重型坦克、火焰噴射器和一種戰鬥轟炸機的設計圖。
托馬斯真想把這些鬼東西立刻丢進廁所裡去。
但他知道,德布拉少校是清楚包裡裝有什麼東西的。
洛夫喬伊和羅斯先生卻隻知道要名單……
那六頁打字紙上一共記錄了一百一十七個姓名,他們全是二處的現役軍官和便衣特工,以及潛伏在德國的法國特務和分别住在德法兩國的可靠聯系人,每個名字後面都有地址。
每個地址後面印有兩句接頭暗語,第一句是問話,第二句是答話。
對過暗号才能确認對方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比如阿多爾夫·孔策·維耳克,柏林-格魯納瓦特,俾斯麥大道一百四十五号。
一、“花園小屋銅皮房頂上的鴿子是您家的嗎?”二、“請别岔開話題,您的衣帽間亂得不像樣。
”如此等等……托馬斯搖搖頭,歎了口氣。
然後在打字機上卷上一張新紙,并攤開一份美因河畔的法蘭克福市區圖。
他從慕尼黑市的電話簿裡挑出弗裡德利希·凱塞爾胡特這個名字,把它打在紙上,接着便趴在法蘭克福的地圖上,仔細尋找起來。
最後他決定采用愛爾倫街,這條街靠近美因茨公路,不大長。
愛爾倫街會有多少幢房屋呢?托馬斯拿不準。
三十幢?四十幢?反正不會有六十幢。
于是他開動摁動打字機的鍵盤弗裡德利希·凱塞爾胡特,美因河畔法蘭克福。
愛爾倫街七十七号;一、“費興海倫的那個小姑娘到底是金發還是黑發?”二、“您必須趕快吃掉哈爾茨金絲雀,它會污染空氣。
”托馬斯想,這就算是一号吧,現在我還要編一百一十六個人出來,而且還得把這臭玩意兒抄三遍。
一份給洛夫喬伊,一份給羅斯,一份給德布拉。
這倒黴的差事,不過報酬是少不了!他繼續打着名單,半小時後他突然停了下來。
“見他媽的鬼!”他暗暗罵道,因為他發覺管樣做根本行不通。
托馬斯原以為隻要把真名單銷毀就行了,因為它隻會制造新的不幸,不管是德國人還是英國人或法國人,誰得到它後果都一樣,而托馬斯不願意因為這張名單死更多的人。
另一方面,他也想報複一下那些破壞了他生活的白癡。
可是,他這麼做能達到目的嗎?如果法國人和英國人要使用他僞造的假名單活動的話,他們就會發現,一切都不對頭,這是預料之中的。
可德國人呢?假使法蘭克福真的有個叫弗裡德利希·凱塞爾胡特的人,隻不過他家沒有安裝電話,或者愛爾倫街已被延長了,那兒現在确實有個七十七号門牌……蓋世太保一定會把所有叫凱塞爾胡特的人都抓去,對他們嚴刑逼供,把他們關起來,甚至處死……
電話鈴響了。
托馬斯從沉思中驚醒過來,趕緊抓起了聽筒。
當他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不由得閉上眼睛。
“我是雷曼,我已經和您知道的那位先生通過電話了。
這樣吧,六千美元。
”
“不行!”托馬斯回答。
“為什麼?”來自科隆的少校慌了:“您不是已經出手了?”
“沒有。
”
“那為何不幹?”托馬斯憂郁地盯着夾在打字機上的紙,說:“我還在和别人談判。
您報的價我先記下來,明天再打電話來。
”說完他就挂上了電話。
托馬斯惱怒地想我非得往名單裡寫上個叫弗裡曼·羅斯的家夥不可!他一鼓腦兒把所有的文件都塞進黑包裡,交給樓下門房總管,讓他把東西鎖進旅館的保險櫃。
托馬斯打算散散步,好好想一想。
肯定會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肯定會……
洛夫喬伊坐在旅館的大廳裡,額頭上的大包還沒消下去。
見托馬斯走來,他連忙起身相迎,兩隻眼睛瞪得溜圓:“包呢?怎麼回事?我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見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