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比那個貝爾吉饞嘴。
喏,這個小妞按照我們的吩咐逗得他心癢難按。
這隻公雞最後給灌得爛醉如泥,直到第二天早晨還沒清醒,是耷拉着腿上火車的!”
“哈哈!”桑塔快活地叫了一聲,用她塗了紅指甲的手去撫摸托馬斯的頭發。
“萊塞普頓未必沒托人照看他那節煤水車廂?”
“托了人的,是兩個鐵路上的。
”巴斯蒂安把雙手舉起來又放下去:“他送他們每人一個金條。
于是我們就給他們每人再送兩個。
金條我們有的是嘛,于是這事就好辦啦……”
“黃金的威力,你看。
”桑塔說着輕輕地在托馬斯的耳朵上咬了一下。
“桑塔!”
“怎麼,寶貝兒?”
“站起來。
”托馬斯說,她惶恐地從托馬斯身上站起來。
巴斯蒂安伸手抱住了她的肩頭。
他們倆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剛才還是歡天喜地,現在卻戰戰兢兢的了。
大家都象泥塑木雕似的呆着,隻有那些金條、金币、金項鍊、金戒指和翡翠寶石在閃動着耀眼的光芒。
托馬斯也站起身來。
他無限傷感地歎息道:“天呐,我一想到我現在要攪擾你們快樂的情緒,一想到我不得不向你們潑冷水就感到痛心!可是,這的确不行啊!”
“什麼的确不行?”巴斯蒂安惶惶不安地問道。
“我們不能要這些東西。
我們得把這些東西交給庫斯托和西蒙。
”
“瘋了,瘋了!”巴斯蒂安嘴張開之後合不攏了。
他求助似的望着桑塔說:“他真的是瘋了!”桑塔仍然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隻見她的左鼻翼在微微地顫動……托馬斯平心靜氣地說道:“我從西蒙和庫斯托那兒來,我同他們兩人說定了的。
那些内奸叛徒的花名冊交給他們,貝爾吉和萊塞普頓通過各種偷、騙、搶掠、敲詐而收集起來的一切贓物也歸他們所有。
我們在貝爾吉寝室裡搬出來的三個大櫃的錢歸我們所有。
這總還是有六千八百萬呐!”
“是六千八百萬法郎!”巴斯蒂安急得叫了起來,他不停地絞手指:“是法郎!法郎!而現在紙币法郎一天比一天下值錢!”
“為了得到這麼點錢你就要這些東西都交出去?”桑塔指了指床,用細嫩得像耳語般的聲音說道:“這些至少也要一億五千萬法郎,你這個傻瓜!”托馬斯怒氣沖沖地說道:“可這應該是法國的财産。
這是偷法國的!三個櫃子裡的錢是蓋世太保的錢,這些錢我們可以心安理得地留着慢慢花。
可是這些首飾、聖像、國庫裡偷來的黃金……天呐,難道還得讓我這個德國佬來喚起你們愛國心麼?”巴斯蒂安嘶聲啞氣地說道:“這是我們偷到的。
我們把這東西偷了。
蓋世太保就隻有望着月亮幹瞪眼兒。
我覺得我們這不就是給我們的祖國做了大好事嗎?”巴斯蒂安和托馬斯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争個沒完。
越争越生氣,越争越激動。
而桑塔反而越來越平靜了。
她雙手叉腰,大拇指扣着皮帶,右腳擺來擺去。
左邊的鼻翼不停地顫動。
最後她低聲打斷巴斯蒂安的話:“别這麼激動。
這兒是你的屋。
這個小白癡得先滾出去!然後叫庫斯托和西蒙滾進來。
”托馬斯聳了聳肩頭,扭頭就想往外走。
誰知巴斯蒂安一個箭步就橫到他的前面。
他掏出手槍:“你要到那兒去?”
“去爸爸酒店打電話。
”
“再走一步我就打死你。
”巴斯蒂安喘息着咔嚓一聲掰開了槍機保險。
托馬斯又朝前走了兩步,胸口頂住槍口。
巴斯蒂安重重地長歎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娃娃!頭腦别發熱……我,我可真的要開槍了……”
“讓我走,巴斯蒂安。
”托馬斯又往前擠了一步。
巴斯蒂安的背已經靠着門了。
托馬斯伸手去拉門把手。
巴斯蒂安帶着哭音喊道:“等一下嘛!你知道那些狗雜種把這些贓物拿去之後會派些什麼用場嗎?搞黑市交易、拿去變賣、揮霍,警察國家保密局祖國什麼東西!全是他媽的賊!”托馬斯把門把手按下去,拉開了門。
面如土色的巴斯蒂安望着桑塔喊叫着:“桑塔,你說話呀!幫幫我呀!我,我下不了手……”。
托馬斯聽到哔啦一聲響,他扭回頭。
原來桑塔一下子坐到床沿上,揮起她那對小拳頭噼裡啪啦地朝那些金條、聖像、金币上亂捶。
她一邊捶一邊尖叫:“讓他走,讓這個白癡走吧……”眼淚像泉水一樣湧出來順着她美麗的臉頰往下淌。
她傷心絕望地嚎啕大哭起來:“你走吧……去叫西蒙……他可以把東西全拿走……啊,你這個無賴,為什麼我遇見了你呀……本來我是多快活啊……”
“桑塔!”
“……本來我打算從此洗手不幹了,同你一道遠走高飛到瑞士去。
我全都是為了你……可現在……”
“桑塔,親愛的。
”
“别叫我親愛的,你這個混賬東西!”她狂怒地叫喊着。
随後她無力地朝前面倒下去。
她的額頭撞在堆積如山的金币上。
她就那樣趴在床上哭呀哭呀以至哭得死去活來。
“把衣服脫掉。
”與此同時,法院的看守長年輕漂亮的路易斯·杜篷對兩個剛剛押到馬賽警察局監獄接收室的犯人下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