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陽,都有分店。
東家沉志遠,為南京城内有數的富家,除了藥堂,還開設有綢緞莊、錢莊,為人樂善好施,遠近聞名。
齊掌櫃還告訴說。
後門巷裡的小院,則是每年夏季東家到九華山禮佛時的住地,平日有人打掃,房屋卻是空着。
許是李劍心人才一表,不僅英俊浦灑,又有滿腔詩文,齊掌櫃對他自是另眼相看,是以介紹得特别樣盡。
“濟世堂”櫃前,有兩位本城的名醫在此技論,病人就醫後就在本店拿藥。
此外,也有許多客人來此按方抓藥,每天不下三四十人。
店中抓藥的夥計僅隻二人每天也夠忙碌一陣子的。
閑空時,李劍心便向兩位名醫請教,由于地文質彬彬、謙虛有禮,兩位名醫每間必答,對他十分喜愛。
有一日,兩位老醫生因事停診,可偏偏上門求醫的病。
又多,齊掌櫃萬般無奈,隻好叫李劍心代充大夫。
他在又用李劍心時,便聽人介紹,知道李劍心在鄉下常替人治病,而且一治就好。
他雖然不以為然,料想鄉下郎中雖無多大從領。
但也不把病人治死,所以才讓李劍心臨時項缸。
李劍心胸有成竹,往大夫席上一坐,可看病的卻走了一半,剩下的十多人也狐疑地瞧着他,不知該不該讓一個抓藥的夥計替自己診治。
可要是不治,身上又确實難受,隻好抱着姑且一試的态度,碰碰運氣。
一位中年遲遲疑疑坐到了就診席上,李劍心按住地的左腕,默察脈象,一會就放開手,提筆就寫處方。
中年人大怒,道:“店夥,你也不問問本人害的問病,是何症狀,怎麼就亂下藥方?”
坐在條凳上待讀的病人,一個個搖頭歎息,關切地看他如何回答。
齊掌櫃則提心吊膽,後悔不該讓他充數,剛想向病人緻歉,打個圓場,卻聽李劍心回答道:“先生病狀,察脈即知,且聽在下道來:腎陽不足,腰酸膝軟,四肢不溫,小腹冷痛,小便不利,夜尿頻頻。
”
中年人聽得目瞪口呆,怔了怔方道:“大夫說得不錯,這正是本人症狀。
”
李劍心将單方交給他,輕呼道:“下一位請!”
這一來,情勢大變,病人精神大振,再無人敢輕視這位“店夥”,人人面有喜色,巴不得趕快輪到自己診病。
第二位是個老者,還沒替他診脈,先前那位又回來了。
“大夫,這藥隻吃三次?”
“不錯,三個方子共服九次,包你斷根!”
“斷根?”
“不錯。
”
“大夫,我這病已不止一年……”
“不管過去如何,藥到病除。
”
“這……”
“先生情吧,不斷根唯在下是問。
”
待病人走完,齊掌櫃向他:“小兄弟,你能斷定病人吃幾服藥就能斷根?”
“這個自然。
”
“這不是太膽大了麼?”
“何以見得?”
“有些是頑症,多年醫治不好,小兄弟豈能以幾個單方就讓人斷根?要是斷不了根,病人找上門來豈不麻煩?”
“不勞掌櫃操心,在下自有把握。
”
齊掌櫃見他如此自信,不禁皺了皺眉,但此刻不便自說,隻有過幾天看看。
幾天後,凡經李劍心診治過的病人,紛紛上門向他緻謝,申言病已痊愈。
這使齊掌櫃和兩位老大夫都大吃一驚對他不得不刮目相看,而通過病人之口,他的大名也傳達全城,登門求醫的擠塞門庭.齊掌櫃大喜過望,趕忙替李劍心設了個席位,讓他診病。
李劍心感到十分為難,不願給兩位老郎中難堪,經過一番思索,決定隻看一些疑難頑症,其餘便推給兩位老郎中,給他們留足了面子。
兩位老郎中心中自是明白,對他十分感謝。
齊掌櫃眼見李劍心果然是個人才,便将每月二兩的四金,增加到二十兩,并讓李劍心與他同桌共餐,對李劍心代禮有加。
李劍心每月送十八兩銀子回家,家中衣食無愁,爹娘俱都歡喜不盡,手頭不再拮據。
孟夏四月,這天,齊掌櫃不讓李劍心治病,請他和自己到巷裡小院視察,看看有無不妥之處。
齊掌櫃告訴他:“小兄弟有所不知,老東家治家頗嚴,一點馬虎不得。
特别是那位小姐,更是怠慢不得,小心眼兒又多,從小跟镖師護院習得一手拳腳,尋常大漢三五人不是對手,小兄弟,來日見了她,可得小心,免得吃苦。
”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巷内,來到小院。
門早已開着,裡面有十來個店夥在鋤草。
跨進院裡,李劍心不禁一愣。
這哪裡是什麼小院于,卻分明是一個占地十來畝的花園。
隻見條條石砌小徑,經緯交織,通向小樓、亭閣、平屋。
園中芳草茵美,花幾朵朵,碧樹綠蔭,樹影婆婆。
齊掌櫃徑自帶着李劍心進小樓巡察。
小樓底下有間廳堂,左右各有兩室。
樓上也作廳堂,一邊是東家夫婦的卧室。
一邊則是小姐和丫鬟的居室,室内家具精緻華貴,一塵不染,讓李劍心開了眼界。
看完小樓,兩人下得樓來,齊掌櫃指着離此不遠的七間平房道:“這是招待賓客的地方,也不能大意。
””
兩人一間一間地察看,隻見窗明幾淨,并無不妥之處。
最後,兩人到了林前深處的亭子間,亭子已清匠人油漆一新。
齊掌櫃這才放下了心,請李劍心在亭外的石椅上就座。
李劍心問道:“東家何日到此?”
齊掌櫃道:“往年該在明後兩日到,小兄弟,你有什麼主意?”
李劍心搖頭笑道:“在下哪有什麼主意?我看萬事俱備,東家來了也該滿意才是。
”
齊掌櫃松口氣道:“但願如此。
”
李劍心指着院牆兩邊的。
塊空場地問:“那邊甚為寬敞,綠草如茵,怎麼不差些亭閣,任其空曠?”
“咳,老夫也是這個主意,無奈小姐不允。
”
“哦,這又為了什麼?”
“她要在那裡練武呢。
”
“原來如此。
”
“對了,小姐練武時不許人偷着,小兄弟可要小心。
”
“在下連這院子也不會跨進一步,怎會去看别人練武了”
“小兄弟,你這話就錯了。
待東家來時,老夫将替小兄弟引薦,以随侍在側,好照料東家一家大小。
以小兄弟精湛的歧黃之術和翩翩風度,不難得利東家賞識……”
李劍心劍屑一皺,面現不悅,道:“在下挂牌行醫,不會侍奉東家,齊掌櫃就免了這引薦之勞吧!”
齊掌櫃先是一愣,繼而贊道:“小兄弟不趨炎附勢,骨頭頗硬,但卻不要誤會老夫之意。
以小兄弟的歧黃之術,不該在此地埋沒,要是有東家的資助,小兄弟便可以到南京一展雄才,一則濟世救人,二則名利雙收,以使雙親安事餘年。
東家在南京頗有名氣,結識的權貴名流不少,小兄弟隻有到那兒去,才能揚名四海!”
李劍心聽不下去,岔話道:“在下與家父淡泊名利,此生隻願懸壺濟世,有個溫飽,為平民百姓解除些疾患,心願便已足矣!”
齊掌櫃暗暗自頭,笑道:“兄弟不貪名利,一片冰心,老夫小雞肚腸,倒讓小兄弟見笑了。
”
李劍心忙道:“齊掌櫃心在口快,交淺言深,為在下謀劃前程,在下怎敢恥笑掌櫃?”
齊掌櫃年過五旬,一生閱曆甚多,對李劍心的品格甚是贊許,當下哈哈一笑,道:“小兄弟隻要不把老夫當做個蠅營狗苟之輩,老夫也就心滿意足了。
”
李劍心道:“言重、言重,在下豈敢對齊掌櫃不敬?”
心想,此者言語不俗,莫非試探于我?以他平日的舉止,并不同于生意人,看來也非庸俗之輩,且莫小瞧了他。
齊掌櫃站起身來,道:“走吧,小兄弟,老夫與你共飲三杯!”
第二天午時,李劍心正在櫃台前診病,卻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一身華眼,氣度不凡,在藥店裡四處張望,對李劍心似乎特别注意。
隻見他皺着眉頭踱到李劍心身邊,待病人走後,便坐到病人席上來。
李劍心不說話,擡手去按對方手脈,那人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