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後生,他就不吝惜心中的想法了。
張繡覺得這話太雲山霧罩了,眨眨眼道:“您……您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呢?”
“我的意思?”賈诩收斂了笑容,“大漢天下早已經滅亡了,這在董卓入京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
咱們現在所面對的敵人不是天子,而是曹操!”
張繡聽他說出大漢天下已亡的話,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将軍,您叔父有攻犯西涼之罪,這是不假的,什麼時候都得承認!但那是對天子而言的。
可對于曹操來說,他又有何罪呢?”賈诩作出判斷,“沒有罪!沒有任何罪……您不但不會被治罪,還會受到曹操優待,他會将您标榜為誠心歸附朝廷的楷模。
而且您跟劉備還不一樣,您與曹操沒有舊仇,說不定還會受到重用呢!投降,沒有任何問題。
”
“我是沒有問題,可是您呢?當初是您給李傕、郭汜出主意攻打長安的。
惹出這麼多亂子,小侄脫得了罪責,但您可危險喽!弄不好曹操要殺您立威的。
”
賈诩見他如此關心自己,心裡頗感安慰:“将軍不必為我的事操心,見了曹操我自有說辭,管保三言兩語就叫他把我的罪一概赦免。
”說罷他神秘地一笑。
張繡知道他心機頗多,便不再深問,轉而道:“看來投降是可行之策……那舉兵反抗行不行?咱們還有劉表為後盾呢?”
賈诩搖搖頭,沉吟道:“咱們初到此處,人心不穩未有寸功,劉表素以大漢忠臣自诩,絕不能因為咱們而跟曹操以及整個朝廷為敵。
咱們即便被困将死,他也隻會見死不救。
可若是咱們這次打赢了,劉表就會摸清曹操的實力,那時候不用将軍您去求他,他就主動來找咱們聯合了,好讓咱們給他當北拒曹操的屏障。
”
“說到底,還是指望不上他嘛!”張繡攥緊了拳頭。
“不是指望不上,是暫時指望不上。
”賈诩糾正道。
張繡覺得他太過咬文嚼字,捏捏緊皺的眉頭道:“那究竟是戰還是降呢?”
“這全憑将軍自己的想法,您說戰咱們就戰,您說降咱們就降。
但是我把話擺在這裡,投降咱們有十成的把握,對抗嘛……”賈诩伸出三個手指,“以将軍現在的實力,勝算不足三成!要是打不過再降,那可就離倒黴不遠了。
您自己掂量吧!”
張繡攥緊的拳頭倏然松開:“也罷,趨利避害以安易危……我投降曹操!”
“将軍差矣……咱們降的不是曹操,是朝廷。
”賈诩笑呵呵地站了起來,“至少咱們嘴上必須這麼說。
”
“哎呀,我腦子都亂了,什麼降曹操降朝廷的,反正都差不多。
”張繡喃喃道。
“這可大不一樣,搞不明白可見将軍心地單純啊!”
張繡把手一攤:“打仗我自認還可以,玩心眼可不行。
”
“将軍别洩氣,憑着心地單純您還要有一步好運氣!這亂世之中,要麼就心機深重到極點,要麼就單純無邪到極緻,這兩者其實都能有好歸宿。
就怕有些個心眼卻不深重,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的,絕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那樣的人在太平時節吃香,在亂世就是庸人!比如那劉表,平世三公之才,然不見事變,多疑無決,無能為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