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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原本不搭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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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顧不上許多了。

    他披着雪白的睡衣,趴在寬大的鋼絲床上,他要做的頭一件事,就是給胡炜打電話。

    電話一撥就通了,胡炜拿起電話一聽是他,就嗚嗚哭了,宋沂蒙的眼圈兒也紅了,盡管是遠隔千山萬水,他們彼此完全看見了對方。

    妻子嗚咽着說:“有事快說吧!長途電話費很貴!” 淚水在宋沂蒙的眼眶裡滾動,他盡量控制住過于激動的心情,不讓淚水落下來,他把說話的聲音放慢些,平緩些:“不用再擔心這個了,咱們有錢了,有二百多萬呢!”他還想說咱們的命不該絕,咱們有天生的福氣,盡管他強迫自己不要過于激動,可是他的口氣裡,還是不可遏制地流露出驕傲和得意,他忘記了樂極生悲、物極必反的道理,他滿腦子裡全是鈔票,二百多萬哪! 胡炜并不關心錢的事,隻是焦慮地說:“回來吧!我想你!”說着,又抽泣起來。

     宋沂蒙的心情十分複雜,擁有了一筆巨款,真是應該回家了,可是他還不甘心,現在,在他看來,海南島不愧是個聚寶盆,沒費什麼勁就賺了二百多萬,說不準後頭有什麼更大的機會呢!于是,他等胡炜不哭了,就試探地說:“我想再看看,好不容易才來海南一回,你說呢?” 胡炜略微思忖一會兒,關切地說:“你要看看就看看,别搞得太苦,不許耽擱太久,該回家就回家!”宋沂蒙也不知道今後要做什麼,隻想一門心思多掙點錢,四五十的人了,誰料到自己的晚年會怎麼樣?轉業回來幾年了,他終于記住一個硬道理,那就是沒有錢不行! 宋沂蒙現在的想法,就是要掙更多的錢,讓他和胡炜過一個輕松的晚年。

     他想念妻子,想和妻子一起到大海邊去呼吸新鮮空氣。

    雖然來海南有一段時間了,但海南風光對他來說還是陌生的,紅樹林、萬泉河、臨高角、五指山和亞龍灣,這些美景隻是在電視上欣賞過。

    有錢了,苦日子到頭了,他盼着和妻子到處走走。

    于是他對胡炜說:“那你來吧?海南這地方挺不錯,再說我們活得太累了,也該休息一下了!” 是啊,太累了,妻子與他一起提心吊膽地過了那麼長時間,在這段時間,他一事無成,幾近潦倒,可是妻子半點埋怨也沒有,還給了他巨大的支持,妻子有缺點,但憑良心說,她是一個好妻子。

    他想盡力給予妻子一些補償。

     胡炜在幾千裡之外,當然很想到海南和丈夫在一起,于是就高興地說:“那得找個機會,你放心,我會找你!” 這是一句雙關語,胡炜相信丈夫的能力和才華,但對他所處的環境卻充滿了懷疑,誰不知道海南是個花花世界?宋沂蒙聽懂了,手裡拿着電話筒“哈哈”笑起來:“那我就等着你啦!最好快點,越快越好!我現在挺好,一切正常,放心!” 一切正常?這句好聽的話對女人來說,好像是一種不祥之兆。

    胡炜心裡“咯噔”跳了一下,她不想多說些什麼,但是朦朦胧胧察覺到宋沂蒙有些得意忘形。

    胡炜覺得還是要盡快趕到海南,不為遊山玩水,就為把丈夫揪回來。

     宋沂蒙與妻子通完電話,覺得一身輕松,他坐出租車回到瓊島公司,向老闆遞交了辭職書。

    老闆知道他發了大财以後并不感到突然,因為這種事在海南不足為奇。

    老闆十分知趣,滿臉堆笑地接受了他的辭職請求,并親自送他離開望海大酒店。

     他一生中第二次辭職了,上次的辭職,是讓别人逼的,那麼狼狽不堪,可是這次不一樣,這次就如同商界裡時興的一句話,是他把老闆炒了,現在他擁有一筆财富,今生今世可以衣食無憂。

     宋沂蒙踏着輕松的步子,在海府路走着,在經過國投證券營業部的時候,冷不丁地看見秦阿根擠在人群裡伸着脖子看大盤,他還捂着二千五百股瓊大化,指望它能升到五十元、一百元。

    宋沂蒙笑了笑,心想,老上海呀,老上海,你就等着發大财吧!他想勸老上海把股票抛了,後來轉念一想,還是由他去吧!也沒準人家會掙更多的錢。

    他覺得不便打擾,就信步而去。

     他回到小院子裡,拎着自己的全部家當——一個人造革的提包,一分鐘都沒耽誤,就離開了這陰暗潮濕的地方,留下的是牆壁上一排排的死蚊子。

     他在金融大廈長包了一間客房,然後去找堂弟商量,準備辦一家公司。

    堂弟宋大秋,是個早就在海南紮了根兒的人,政府部門有不少熟人。

    他原先在糧食局運輸隊工作,見宋沂蒙才來海南幾個月就賺了幾百萬,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于是決定也辭職跟着幹。

     在堂弟的幫助下,公司很順利地辦下來,起名大瓊房地産開發有限公司,宋沂蒙為法人代表、董事長兼總經理,宋大秋為副總經理,注冊資金二百三十萬元人民币。

    公司還雇了一個貴州的女孩子當公關代表,交通工具就是宋大秋自帶的那輛摩托車。

     辦公司的事,宋沂蒙沒和妻子商量,他覺得胡炜是個思想很保守的人,有了錢肯定會勸自己回家團聚,肯定會反對紮根海南。

    老婆孩子熱炕頭,可不是他宋沂蒙所追求的,他要乘着東風,造就一番輝煌事業! 與此同時,宋沂蒙在海南的老同學祁連山和他的新婚妻子秀香,也碰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遇。

    祁連山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突然有一股風刮來,海南出現了房地産高xdx潮,地産急劇升溫,價格猛漲。

    瓊山的土地由于獨特的地理位置,每畝地曾經炒到三十萬,這就意味着,祁連山的那塊土地變成了黃金沙灘。

     秀香最先聞着了這股異香氣味,她感到世界要翻過來了,就勸祁連山說:“别弄種植園了,這要到啥時候才能賺回本兒來?趁着這陣子地價錢好,趕緊把地賣了吧,把地産變成現錢,比啥都保險。

    過了這個村兒,就沒有這個店了!” 祁連山起初并不把金秀香的話放在心裡,他一心惦記着要當農場主。

    後來秀香急了,就編了個瞎話哄他:“聽說政府不許在城市郊區搞種植啦!現在人家都在蓋房子,沒準兒哪天就給征用了,國家的土地一征用,給點補償費算完,到時候你幹着急吧!” 祁連山聽了秀香的話,果然害怕了,可是他還打算看看再說,他覺得行情還得上漲,還能賺到更多的錢。

     金秀香,這個從農村走出來的女子,從小就和夥伴兒們在田野裡打過兔子,又肥又大的兔子從身邊跑過,如果你不抓住機會捕它,它就在一眨眼的工夫溜掉,消失得無影無蹤。

    金秀香并不想掙大錢,隻是不相信這樣的好機會還能有第二次。

     她見祁連山不急不忙,便自行做主,把客戶拉到家裡談。

    結果,談妥了把一百畝地的開發權全都轉讓給對方,每畝價錢是三十萬元人民币。

    祁連山看到既成事實,也就隻好不再反對,在土地使用權轉讓合同上簽了字。

     土地賣了,農場主做不成了,祁連山很快就發現自己又陷入另外一場夢裡。

    當轉帳支票送到祁連山手裡的時候,他看見那上面一長串數字,眼睛一下子花了,腦袋也漲得大大的。

    在他一心想當農場主的時候,連簡單的算術計算方式都忘記了,可是現在他激動得更糊塗了,還是金秀香撫摸着他的臉說:“你數數,幾個零呀?” 祁連山使勁揉揉眼睛,仔仔細細數了兩遍,原來他們賺了整整三千萬! 種植園之夢破滅了,可他們成為千萬富翁。

    他們也辦了一家房地産公司,起名富隆地産有限公司。

    祁連山為董事長,金秀香為總經理。

    33 鄒炎被派到省對外交流促進會當秘書長,這是個相當于正處級的職務。

    作為年輕的秘書長,沒幾天就和主持日常工作的副會長産生了磨擦。

    副會長是本地人,手下有一幫得力幹将,鄒炎是廣東人,算是大陸來的,在協會裡孤立無援,隻是憑着年輕氣盛與副會長争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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