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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來舞彩宮門首,丫鬟們,齊聲問候女紅妝。
啊東院夫人來了,夫人的貴恙好了麼?
太妃一聽急披簾,招着手,忙叫賢哉進裡邊。
梁氏夫人稱萬福,笑嘻嘻,櫻桃微啟叫慈萱。
婆婆啊,連朝不得侍慈闱,定省全無大失規。
反要婆婆頻顧問,真正是,抱罪良深禮貌虧。
啊呀賢哉吓,難得你身懷着胎,我今真是喜開懷。
從今切莫循規矩,做婆婆,斷勿争長道短來。
隻要你,日常行坐須留意,晚間睡寐莫偏歪。
諸般調理精神壯,保養身軀勿損胎。
明年生下一個肥肥胖胖的孫兒,就是你的孝順了。
東院夫人坐了一會,起身往靈鳳宮而來。
丫鬟禀報美紅妝,東院夫人已到将。
那娘娘,微飄鳳目窺簾幕,梁夫人,款動金蓮繞畫廊。
掀簾幔,進華堂,笑含雙頰叫娘娘。
姊姊啊,小妹連朝身已康,荷蒙調理善岐黃。
義同手足難言謝,梁素華,銘感于心刻不忘。
啊呀,賢妹吓,何出此言?
我與君家非泛常,幼年契合在香房。
今又于歸同一室,相親相愛我情長。
何須客套言稱謝,來來來,天甚嚴寒快進房。
賢妹啊,如此寒天快請進房,将息将息。
你是,日來少飯短精神,何苦的,冒冷沖風出院行。
有孕在身須保重,體貼親心待抱孫。
攜玉手,坐并身,送上兩杯細香茗。
要講到,王爺朝罷回府轉,參谒雙親到後庭。
掀簾講,叫夫人,賜第今朝已告成。
工部衙門申奏摺,君王旨,傳知禦妹任安頓。
笑攜梁氏夫人問,芳卿玉體可安甯?
保和公主聽見府第告竣,即雲:明日一面謝恩,一面去請康家遷移過去。
驸馬,你道如何?公主之言甚善,康公久住梁家,究為未妥。
素華接口雲:這倒不妨,我父親獨處寂寥,巴不得康家眷屬做個伴兒呢。
正說之間,西院劉夫人也來了。
姊妹寒溫一番,俱各坐下。
但隻見,密布彤雲蔽太陽,朔風凜冽響紗窗。
頃刻間,鵝毛大雪飄空院,柳絮紛紛穿畫廊。
霎時間,碧瓦紅牆俱玉琢,青松翠柏盡銀裝。
有幾家,圍爐暖閣香醪飲;有幾個,踏雪尋梅步遠方。
最開懷,高車驷馬重裘服;最堪憐,鹄立鹑衣百結裳。
有的是,低檐淺室風穿透;有的是,深院重門緊閉關。
王府中,霎時備下消寒酒,夫妻相讓敬杯觞。
他四人,圍坐擁爐添獸炭,低斟淺酌飲瓊漿。
猜拳行令多生趣,射覆聯吟各有長。
直飲到,紅燭高燒天色暮,雪光皎潔近昏黃。
公主道,今夜裡,六出紛紛風凜冽;最苦的,肩挑貿易走街坊。
素華說,家徒四壁門牆少,日給三餐無宿糧。
饑寒交迫難熬苦,帶水拖泥冒冷行。
燕玉雲,經營之輩還猶可,最堪憐,寒儒貧士讀書郎。
肩挑步擔全無會,子曰詩雲滿口腔。
出言吐語歪詩句,者也之乎充不得腸。
兒女号寒呼凍餓,室人交口怨穹蒼。
枯腸搜索思親戚,待等天晴去熟商。
三人說得多高興,小王爺,觸起心頭事一樁。
啊呀呀,了不得了!皇甫少華吓皇甫少華,你這忘恩負義的吓,你今日貴顯如此,竟忘卻救你的人了麼?三位夫人吓了一跳,連忙問道:君侯何故這般大驚小怪?啊呀,夫人吓!
我少華啊,昔年禍起在蕭牆,母命逃災離故鄉。
并着那,老仆呂忠稱叔父,雙雙黑夜走街坊。
偏遇着,紛紛大雪從天降,遍體淋漓濕透裳。
腹内空虛天又冷,無可奈,暫行借宿到招商。
投着個,趙家旅店賢昆玉,哪知人面獸心腸。
店小二,假意殷殷留酒飯,他二人,通同報信到公堂。
幸虧義婢芸仙女,私行釋放走羊腸。
鋪陳行李俱抛棄,不辨東西南北方。
又恐後面人追趕,隻吓得,心驚膽碎意彷徨。
直走到,雪滿山中高士卧,前邊隐隐有燈光。
喜遇恩兄熊友鶴,啟留主仆進廳堂。
少華從此安身住,免了奔波躲避藏。
若無鮑氏芸仙姐,這條命,決然早已赴冥王。
焉能救父還鄉井,焉能身得立朝綱,焉能骨肉團圓聚,焉能姊氏掌昭陽。
二人之惠全無報,枉作朝中忠孝王。
丫鬟們,快傳老呂來宮内,問問他,思姊家居在哪方?三位夫人齊啟口,雪夜因何喚老蒼?業已遲延休性急,報恩不在片時忙。
明日清辰傳進内,我們細細問行藏。
公主道:請問君侯将何以報?試說一番,我姊妹聽聽好麼?
一封劄緻地方官,星飛火速到雲南。
查明趙姓居何處,差人護送到京邦。
或在府中安樂住,或贈花銀歸故鄉。
更有衣裳和首飾,方能報答女姣娘。
君侯之言欠通矣。
他是個,經營買賣小本商,怎經得,官府稽查委地方?趙氏子,昔年曾欲将君害,今日裡,提起尊名心也慌。
忽然要彼來京内,猶恐他,畏罪情虛身自戕。
恩将仇報心何忍,豈非反害鮑姑娘。
凡事三思須檢點,将他人,立身處地細端詳。
公主所慮權是。
但此事如何辦法,還乞明示下官。
君侯吓!明日将她居址問明。
端正花銀四五千,遣人護送到雲南。
交與鮑氏芸仙女,訴分明,報答當年釋放緣。
來與不來休勉強,若來另外付盤川。
些些小事真容易,何勞驚動地方官。
好極了,竟是如此尊命辦理。
公主便叫:二位賢妹,今夜就在我處睡罷。
這般大雪,如何行走?可命人令兩處關好宮門罷。
王爺說:好呀,天氣寒冷,四人同睡于此。
保和公主笑盈腮,出言吐語似嬰孩。
床帳現在鋪套室,何緻今宵擠擠挨。
我與梁妹同床睡,你陪郡主女裙钗。
嘎,妙吓!兩對夫妻仍照常,今宵俱是鳳求凰。
郡主聞聽紅粉面,說聲尊重少颠狂。
香茗用畢俱歸寝,直睡到,紅日三竿照碧窗。
公主披衣忙坐起,隻因為,謝恩一早進朝堂。
講到保和公主,昨有賜第告成之旨,今日進去謝恩。
來時就往梁府,請康公先遷移過去。
那位梁老夫人再四相留,要待裘仲義家眷到了方許康家搬去。
況且天氣寒冷,何必急急,且俟春和日暖喬遷未遲。
公主回來,此言少表。
王爺早起到書軒,命人傳進老蒼年。
那呂忠,步上階沿垂手立,曲背彎腰參主前。
啊小王爺,呼喚老奴有甚吩咐?吓,呂叔,你且坐了,下官有事問你。
啊呀呀小王爺在上,老奴怎敢坐?嗳,叫你坐隻管坐,不要唠叨古闆如此。
老奴告罪了。
手拉着,雕花小凳旁邊坐,含笑彎腰開口忙。
未識王爺何事谕,老奴洗耳聽端詳。
啊呂叔吓,我與你,雙雙逃難走他鄉,招商店,幸遇芸仙鮑氏娘。
暗野通風離虎穴,故而兩命未曾傷。
若無義婢賢良女,此身早已夢黃粱。
焉有今朝身顯赫,團圓骨肉伴君王。
受人恩惠無曾報,孤家朝夕不能忘。
隻因為,碌碌忙忙無暇論,未曾提及這行藏。
她的住居你曉得,住在雲南何地方?
阿小王爺要報答趙飯鋪内鮑芸仙姑娘麼?可見我主受惠不忘,難得難得。
老奴記得,他們是荊州府該管的。
呂叔,你為我,随帶紋銀足五千,的當能人選幾員。
一封書緻芸仙女,謝伊釋放在當年。
說我愧乏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