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說是小孩子家看不出甚麼,然而一舉一動與及平日脾氣,總可以看得出點來。
他們現在一處讀書,可還和氣?這也是要緊的。
”白氏道:“祥兒的舉動,倒比他兄弟活潑得多。
①常聽說讀書也是他聰明。
至于和氣不和氣,這句話更可以不必說。
此刻都是小孩子見識,懂得甚麼?”鶴亭道:“這倒不然。
彼此向來不相識的倒也罷了,此刻他們天天在一處的,倘使他們向來有點不睦,強他們做了夫妻,知道這一生一世怎樣呢?”白氏道:“他們天天多是哥哥、弟弟、姊姊、妹妹的一處頑笑,有甚麼不睦?”鶴亭便不言語,到書房裡看看衆孩子的情形,見他們都伏在案上寫字,和那教讀先生談了幾句,便踱了出來,那裡看得出個甚麼道理。
可有一層,陳戟臨是個仕宦世家,教出來的孩子,規矩卻是甚好。
所以祥、瑞兩個,雖然十一、二、三歲的孩子,那揖讓應對,②已同成人一般。
這一着,鶴亭早就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這回同白氏商量,一則是看白氏心意如何,二則自己隻有一個女兒,也是慎重他的終身大事之意。
其實,他心中早有七分應允的了。
當下回到東院,再與白氏商量,不如允了親事。
但是允了之後,必要另賃房子搬開,方才便當。
不然,小孩子一天天的大了,不成個話。
夫妻們商量妥了,到了明日,便對媒人說知。
媒人回了戟臨的話,自是歡喜。
張鶴亭便在西河沿另外尋了一所房子,搬了過去。
戟臨便把東院收拾起來,做個書房。
王樂天仗着是老親,李氏又苦苦留住,便沒有搬開。
③一面擇吉行文定禮,從此交換了八字婚帖。
娟娟仍舊上學,同着讀書。
他生得眉清目秀,齒白唇紅,放了學時,常到李氏這邊來頑。
孜孜憨笑。
李氏十分歡喜他,撫摩頑弄,猶如自己女兒一般。
鶴亭自從搬開之後,棣華便不讀書,隻跟着白氏學做女紅,慢慢便把讀過的《女誡》、《女孝經》都丢荒了,隻記得個大意,把詞句都忘了。
④
--------
①舉動是活潑的,記着。
②揖讓應對,自是官家專門學。
③景況好了,便不分租與人了,一笑。
④隻要如此。
光陰荏苒,到了庚子那年,兩對小兒女都長成了。
棣華與伯和同庚,都是十八歲,棣華大了月分;仲藹十七歲,娟娟最小,也十五歲了。
這年,陳戟臨升了本司員外郎。
這一年,正是拳匪鬧事的時候。
自上年,便有了風聲,到了正、二月裡,便風聲一天緊似一天。
蘇州人向來膽小,①王樂天又是身體孱弱的,到了三月裡,外面謠言四起,樂天便告了個假,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