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複朦胧睡去。
棣華此時,一燈相對,又複萬念交萦。
想起伯和此時,到底不知在那裡?身子究竟平安否?恨不能夠即刻有個人代他通一個信。
又悔恨錯出了京,倘使同在京裡,到了事急時,還可以相依,或不至散失。
又想起父親在上海,那裡知道我母女困在此處。
那一寸芳心,便似辘轳般轉。
又念倘得伯和平安無事,到了上海,他自然會尋着父親。
那時父親知道我們相失,又不知怎樣着急了。
咳!但願他平安到了上海,就是父親着急幾天也罷了,好在我們也總有到上海的日子,我們到了,父親自然不着急了。
或者我們到了天津,先發個電報到上海,父親自然放心了。
忽然想起伯和曾否到上海,隻消到了天津,打電報去問父親,便知道了。
想到此處,巴不得當夜就到了天津。
可奈母親病了,明天料來不能上路,不知幾時才好?若得早到一天,豈不是可以早知道一天麼?忽又想起伯和縱使到上海,則我們此時趕到天津去,他也不過在輪船上,未必就到,縱發電去問,亦是枉然。
想到這裡,不覺自己啐了自己一口,心中又忽然一陣糊塗起來,甚麼都不想,隻看着那似豆的殘燈,在那裡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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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自出京後,一路寫趕車落店,至此再極力一描摹,竟是一篇北方風土記。
忽聽得白氏從睡夢中哼起來,忙俯身在額上摸了一下,卻出了一額的汗,忙取過手巾拭去。
白氏醒了,又哼個不住道:
“女兒!我此刻格外辛苦了,頭暈的就同沒了主一般,隻覺得身子是飄飄蕩蕩的,又頭重的擡不起來,如何是好?”棣華道:
“母親身上可有汗?”白氏道:“通身是汗了。
”棣華又伸手到身上,都代拭幹了。
說也奇怪,汗雖出了許多,他那燒熱仍舊未退,隻覺得燒得比先前厲害。
棣華益發慌了。
白氏又要午時茶喝。
棣華道:“隻怕吃不得了,出了這許多汗,甚麼風邪都該散了,為甚還不退燒呢,想來是不對症的了。
”白氏便不言語。
棣華盤膝在旁邊守着,愈覺得凄涼。
忽聽得窗外一陣狂風過處,灑下雨來,打得紙窗淅瀝,愈覺得愁腸百轉,度夜如年。
白氏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身上的汗,出個不止。
醒一回,棣華伏侍揩拭一回,直到天色黎明,還沒有睡。
白氏的病,更覺得重了,哼聲不止。
棣華暗想:母親病勢如此,眼見得不能起身的了。
這輛車子,要十四兩銀子一天,如何用得起?好在他昨天已經把車價開發了,不如且打發他走了罷。
三、兩天母親病好了,再作打算便了。
想定主意。
天明之後,便對那車夫說:“你且回去,我們此刻暫時不能動身了。
”那車夫道:“說過到天津的,怎麼半道上好回了我。
”棣華道:
“人病了,不能動身,知道病到幾時?你這十四兩銀子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