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就知道想着老百姓,從來沒想過我們。
我是不是老百姓?”
一旁的王雪杉母親趕緊說:“雪杉你不要老是埋怨你爸,你能到電視台當記者,難道還不行嗎?人家有些大學畢業生,連工作都找不到。
那該怎麼辦?”
“去電視台也是我自己找的,我又沒打老爸的牌子。
”王雪杉說,“外人聽說我爸是常務副市長,還以為我得了很多好處。
其實老爸什麼都不幫我,我什麼都得不到。
老爸這個市長對我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
不像别人,老爸當個局長都能得到很多實惠。
”
“雪杉啊,物質的東西,不必太強求。
人比人氣死人,不能比的。
”王展鵬動情地說,“我給你的精神财富比任何東西都值錢。
你以後就會懂的。
”
王雪杉撅着嘴說:“切,你那些大道理,也隻有我還願意聽。
”
姜嘉豪看着王雪杉和她父親鬥嘴的樣子,忍俊不禁。
回家的車上,姜嘉豪忍不住問:“爸你不是說給領導送禮不能久坐嗎?我們在王副市長家為什麼又坐這麼久?”
“他家是個例外。
”姜耀祖說,“來他家的人很少。
估計今晚都沒人來。
”
姜嘉豪問:“為什麼?”
“他應該是個清官,人家拜他也沒用,幹脆就懶得拜了。
所以我們也不能給他送錢,隻能送點東西算了。
”姜耀祖說,“來拜訪他的人,也隻是他的朋友和部下、一些真正敬佩他的人而已。
所以我們坐時間長一點沒問題的。
他倒希望我們坐久一些,好跟他聊天。
何況你和他女兒又是同學。
”
姜嘉豪問:“你怎麼知道他是清官?”
姜耀祖說:“我和他打交道的時間很長了。
他還在東城區當書記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
他确實是個正派的領導,隻是這種領導不多啊。
”
姜嘉豪這才知道王雪杉說的話是真的,她父親的确是個清廉的好官。
想到這裡,他不禁對王展鵬肅然起敬。
4
這天下午,集團房地産公司副總經理江峰打電話約姜嘉豪晚上喝酒,此前江峰約過幾次他都推脫了,覺得這次不好再推脫,隻好答應了。
席間,江峰和姜嘉豪聊了一下公司的事情,聊來聊去就聊到了梁亞軍。
一說到梁亞軍,江峰就直言不諱地說:“姜總您不知道,梁亞軍這個人做事從來不和我商量的。
總是喜歡我行我素、獨斷專行,好像房産公司就是他家一樣。
”
姜嘉豪說:“不會吧?你可以多和他溝通嘛。
”
“溝通?他這個人很難相處的。
”江峰冷笑道,“仗着他是姜副總裁的小舅子,牛逼得不行呢,根本就不把别人放在眼裡。
您看上次您去我們那視察,他連我都不告訴一聲,就當我不存在一樣。
”
姜嘉豪笑笑:“我上次也隻是去随便走走而已。
”
“再怎麼說他當時都應該通知我一聲吧?搞得姜總都已經在辦公區做指示了,我才知道姜總來了。
”江峰憤憤地說,“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的,做什麼事情總想避開我,好像擔心我跟他搶風頭一樣。
”
姜嘉豪舉杯道:“有機會我找他聊聊吧。
我覺得你們之間也許存在一些誤解,還是大家相互多多包容吧。
”
江峰說:“我就是太包容他了,他才不把我放在眼裡。
在工作上老是掣肘我、甚至撇開我,當我這個副總經理不存在一樣。
”
過了一段時間,梁亞軍約姜嘉豪出去喝茶的時候突然提出撤換江峰,他說:“我跟江峰在工作上很難配合,集團要加快發展房地産這一塊,我覺得應該考慮換一個副總。
”
姜嘉豪有些驚訝:“為什麼?”
梁亞軍說:“江峰這個人工作能力太一般,卻工于心計,喜歡搬弄是非。
和我配合不來。
”
姜嘉豪遞給梁亞軍一支煙,微微笑道:“我覺得同事之間應該多溝通、多理解、多包容。
”
梁亞軍說:“不是我不包容他,是他這個人确實不行,還到處搬弄是非,讓人生厭。
”
姜嘉豪問:“他搬弄什麼是非?”
梁亞軍說:“到處說我的壞話,诋毀我。
”
姜嘉豪笑笑:“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自己行得正、站得直,不怕人家說嘛。
”
“那倒是。
”梁亞軍想了想說,“但是他這種人留在管理隊伍裡,影響團結。
我同總裁也說過了,希望集團能夠換一個副總給我。
”
姜嘉豪說:“你說的事情我哪天跟總裁扯一扯吧。
但我還是覺得你們班子成員之間應該團結。
你是老總,應該從你做起。
”
梁亞軍笑了笑:“我倒是想團結,是他不團結。
我沒辦法團結。
”
出門的時候,梁亞軍照例點頭哈腰地把姜嘉豪送到門口,奉承話說了一大堆,一副感激不盡的樣子。
還說:“總裁說過了,等新項目的地皮拿下來之後,您就擔任分管我們的副總裁。
姜總要多多指導我們才行啊。
”
姜嘉豪一怔:這種事情他是怎麼知道的?又一想,一定是姜耀宗告訴他的吧。
家族制企業的弊端就是這樣,高層之間都是親戚,根本藏不住秘密,一些高層信息,甚至一些小事,誰都知道。
想到這裡,他就輕描淡寫地說:“相互多交流吧。
”
梁亞軍又是哈腰不止,滿臉的媚笑:“姜總是大領導,又是海歸派,您要多多指導我們啊。
”
姜嘉豪聽着這話很别扭,感覺馬屁味十足。
其實他對梁亞軍的印象本來就不怎麼好,覺得跟這人在一起總是讓人感覺很别扭,對人阿谀逢迎得太明顯。
而且一想到他和姜耀宗的親戚關系,就更覺得别扭。
整個姜氏集團到處都是親戚的面孔,讓人看着就不舒服。
又過了幾天,姜嘉豪找機會向父親說了梁亞軍和江峰之間鬧不團結的事情,父親卻輕描淡寫地說:“這是小事。
就随他們自己去鬧吧。
”
“我覺得你應該找個機會出面分别找他們談談。
他們這樣鬧下去對公司肯定不利。
”姜嘉豪說,“梁亞軍甚至建議集團撤換掉江峰,另外安排一個副總。
”
“梁亞華也找過我了,我沒理他。
”姜耀祖說,“那隻是他個人的想法而已,江峰這人其實還是不錯的,我還是很認可的。
”
姜嘉豪心裡很納悶,說:“既然你覺得江峰不錯,那你為什麼不找他們談談?讓他們團結一些、關系融洽一些?我覺得高管之間關系融洽、團結一緻是最重要的。
現在他們兩人之間鬧矛盾,工作上很少溝通,江峰說梁亞軍這人做事從來不和他商量。
”
“嘉豪啊,人與人之間相處要做到百分之百地融洽是不可能的。
關系再好的兩個人,都會有不同意見的時候。
你不要太在意他們就是。
”姜耀祖抖抖煙灰說,“這樣也好讓他們相互牽制呢。
”
姜嘉豪心裡更想不通了,說:“相互牽制?那不是内耗嗎?”
姜耀祖笑笑:“不能說是内耗,隻能說是相互監督和競争。
他們之間産生競争,對企業管理其實也是有利的。
”
“不會吧?”姜嘉豪說,“他們都把精力用于職場政治鬥争,分散精力、消耗工作熱情,反而對公司有利?”
姜耀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沒錯,是職場政治鬥争,但不會消耗工作熱情。
相反他們還會更努力地工作,工作熱情更高,争着表現自己。
”
“為什麼?”
“梁亞軍想保住自己的總經理位置,江峰卻一直盯着那個位置。
總經理隻有一個,為了達到各自的目的,他們隻能去競争。
”姜耀祖說,“其實讓下屬之間不要太團結、産生一定的競争和危機感,也是一種用人之道。
”
“我覺得這麼做會得不償失。
他們一旦把精力用于政治鬥争、總想着去算計和鬥敗對方的話,對管理團隊的傷害是很大的。
”姜嘉豪說,“你想想,他們下面的員工會怎麼看他們?肯定會無所适從。
”
姜耀祖笑笑:“沒那麼嚴重。
嘉豪你多慮了。
這是一種用人之道,古往今來都是如此。
”
姜嘉豪雖然不和父親争論了,但心裡還是不認可父親的觀點。
心想讓下屬之間鬧不團結、搞政治鬥争也是用人之道?這是什麼狗屁用人之道啊?企業高管之間搞政治鬥争反而還對企業有好處?這又是什麼管理理論?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一直以來,對于父親的很多理念,他實在是無法理解,也接受不了。
但父親太固執、太強勢,他根本無法說服父親,說再多也沒用。
一想到這些,姜嘉豪的心情就郁悶無比。
5
在姜嘉豪的要求下,姜嘉貝終于把她的男朋友約到一家咖啡店跟他見了面。
姜嘉豪覺得此人長得倒還有模有樣,看上去30多歲的樣子,國字臉、皮膚白淨,戴着一副眼鏡,典型的知識分子氣質,書卷氣中有着幾分帥氣。
“這是我哥哥。
”姜嘉貝指着姜嘉豪說。
“你好。
我叫周文波。
”周文波起身伸出手說。
“你好。
”姜嘉豪握了周文波的手說。
周文波畢恭畢敬地遞給姜嘉豪一支煙,說:“早就聽說姜總是斯坦福商學院畢業回來的,周某真是佩服至極啊。
”
姜嘉豪點上煙,微微笑道:“也就是一個學曆而已,算不得什麼。
”
周文波說:“姜總過謙了。
周某平生最佩服學問高深的人,特别像您這種世界一流學府的海歸,真是不簡單啊。
”
姜嘉豪說:“像周老師這麼年輕就做到了大學教授,也不錯嘛。
”
“副的,副的。
”周文波點頭如搗蒜,停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