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豆于、室韋、高麗、吐谷渾國並遣使朝貢。
八年春正月辛酉,帝為齊文襄王舉哀於東堂。
丁卯,詔贈齊文襄王假黃鉞、使持節、相國、都督中外諸軍事、齊王璽綬,轀輬車、黃屋、左纛、前後部羽葆、鼓吹、輕車介士,備九錫之禮,諡曰文襄王。
戊辰,詔齊王為使持節、丞相、都督中外諸軍事、錄尚書事、大行臺、齊郡王,食邑一萬戶。
甲戌,地豆于、契丹國並遣使朝貢。
二月甲申,葬齊文襄王,車駕祖於漳濱。
庚寅,以尚書令高隆之為太保。
三月庚申,進齊郡王爵為齊王。
夏四月乙巳,蠕蠕遣使朝貢。
五月甲寅,詔齊王為相國,總百揆,封冀州之勃海、長樂、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間、高陽、章武,定州之中山、常山、博陵十郡,二十萬戶,備九錫之禮;以齊國太妃為王太後,王妃為王後。
丙辰,詔歸帝位於齊國,即日遜於別宮。
齊天保元年五月己未,封帝為中山王,邑一萬戶;上書不稱臣,答不稱詔,載天子旌旗,行魏正朔,乘五時副車;封王諸子為縣公,邑各一千戶;奉絹三萬匹,錢一千萬,粟二萬石,奴婢三百人,水碾一具,田百頃,園一所;於中山國立魏宗廟。
二年十二月己酉,中山王殂,時年二十八。
三年二月,奉諡曰孝靜皇帝,葬于漳西山崗。
其後發之,陵崩,死者六十人。
帝好文學,美容儀。
力能挾石師子以踰牆,射無不中。
嘉辰宴會,多命群臣賦詩,從容沉雅,有孝文風。
齊文襄王嗣事,甚忌焉,以大將軍中兵參軍崔季舒為中書黃門侍郎,令監察動靜,小大皆令季舒知。
文襄與季舒書曰:「癡人復何似?癡勢小差未?」帝嘗與獵於鄴東,馳逐如飛。
監衛都督烏那羅受工伐從後呼帝曰:「天子莫走馬,大將軍怒。
」文襄嘗侍飲,大舉觴曰:「臣澄勸陛下酒。
」帝不悅,曰:「自古無不亡之國,朕亦何用此活!」文襄怒曰:「朕!朕!狗腳朕!」文襄使季舒毆帝三拳,奮衣而出。
明日,文襄使季舒勞帝,帝亦謝焉。
賜絹,季舒未敢受,以啟文襄,文襄使取一段。
帝束百匹以與之,曰:「亦一段耳!」
帝不堪憂辱,詠謝靈運詩曰:「韓亡子房奮,秦帝魯連恥。
本自江海人,忠義動君子。
」常侍侍講荀濟知帝意,乃與華山王大器、元瑾密謀,於宮內為山,而作地道向北城。
至千秋門,門者覺地下響動,以告文襄。
文襄勒兵入宮,曰:「陛下何意反邪!臣父子功存社稷,何負陛下邪!」將殺諸妃嬪。
帝正色曰:「王自欲反,何關於我。
我尚不惜身,何況妃嬪!」文襄下床叩頭,大啼謝罪。
於是酣飲,夜久乃出。
居三日,幽帝於含章堂,大器、瑾等皆見烹於市。
及將禪位於文宣,襄城王旭及司徒潘相樂、侍中張亮、黃門郎趙彥琛等求入奏事。
帝在昭陽殿見之,旭曰:「五行遞運,有始有終。
齊王聖德欽明,萬姓歸仰。
臣等昧死聞奏,願陛下則堯禪舜。
」帝便斂容答曰:「此事推挹已久,謹當遜避。
」又雲:「若爾,須作詔書。
」侍郎崔劭、裴讓之奏雲:「詔已作訖。
」即付楊愔,進於帝,凡十條。
書訖,帝曰:「將安朕何所?復若為而去?」楊愔對曰:「在北城別有館宇,還備法駕,依常仗衛而去。
」帝乃下禦座,步就東廊,口詠範蔚宗後漢書贊雲:「獻生不辰,身播國屯。
終我四百,永作虞賓。
」所司奏請發,帝曰:「古人念遺簪弊履,欲與六宮別,可乎?」高隆之曰:「今天下猶陛下之天下,況在後宮。
」乃與夫人妃嬪已下訣,莫不欷歔掩涕。
嬪趙國李氏誦陳思王詩雲:「王其愛玉體,俱享黃髮期。
」皇後已下皆哭。
直長趙德以故犢車一乘候於東上閤,帝上車,德超上車持帝。
帝肘之曰:「朕畏天順人,授位相國,何物奴,敢逼人!」趙德尚不下。
及出雲龍門,王公百僚衣冠拜辭,帝曰:「今日不減常道鄉公、漢獻帝。
」眾皆悲愴,高隆之泣灑。
遂入北城下司馬子如南宅。
及文宣行幸,常以帝自隨。
帝後封太原公主,常為帝嘗食以護視焉。
竟遇酖而崩。
校勘記
〔一〕 魏書卷十二 諸本目錄此卷注「闕」,百衲本、南本卷後附宋人校語雲:「魏收書孝靜紀亡,後人補以北史,又取高氏小史、修文殿禦覽附益之。
」殿本刪取前二句入考證。
高似孫史略卷二雲:「靜帝紀補以高氏小史。
」今按此紀記事較北史為詳,如載詔書,記高歡父子事,記戰事等很多為北史所略,紀中稱高歡、高澄為「獻武王」、「文襄王」,稱高洋為「今上」、「齊王」,稱西魏及梁為「寶炬」、「蕭衍」,全同魏收書。
當取之源出魏書之高氏小史和修文殿禦覽。
唯紀末自「齊天保元年五月己未封帝為中山王」以下至終,全採北史,幾乎一字不易。
這段歷記高澄對元善見(孝靜帝)的侮慢態度和元善見被迫讓位以及遇酖而死,魏收決不敢寫下來,北史乃取自北齊書高德政傳和他書。
紀中有些記載也表示出於北史的痕跡。
如天平二年「侯淵」訛「侯梁」,與北史同。
北史避唐諱,改「淵」為「深」,才訛作「梁」。
魏書本作「侯淵」,「淵」「梁」字形不相似,顯見是承北史訛文。
又如興和二年,見「西魏行臺宮永和」,魏書例稱西魏為「寶炬」,今忽稱「西魏」,也是採自北史之證。
又卷九八蕭衍傳中記梁、魏戰事,天平以前,都與諸紀相符,而天平以後,卻多為此紀所不載,知原文所有,小史本多刪削。
大抵此紀以高氏小史為主,參考修文殿禦覽和北史,補上小史不載的一些事跡。
〔二〕 以魏郡林慮廣平陽丘汲郡黎陽東濮陽清河廣宗等郡為皇畿 錢氏考異卷二八雲:「按地形志卷一0六上無『陽丘郡』,當是『陽平』『頓丘』二郡各脫一字。
志亦無『東濮陽』,『東』下當脫『郡』字。
志尚有『北廣平郡』,紀亦脫之。
」按錢氏此說又見於考異卷三八,略有不同,以此條為是。
又北史卷五同誤。
〔三〕 從容雅服不得以矛釤從事 北史卷五「矛釤」作「務衫」。
張森楷雲:「一作『絳衫』。
」按「釤」是刀名,作「矛釤」也可通。
「務衫」不可考。
絳衫是戎服,南齊書卷四七王融傳說他「戎服絳衫」,同書卷七一崔慧景附崔恭祖傳有「禿馬絳衫,手刺倒賊」之文。
上雲「從容雅服」,下自當說不得戎服,作「絳衫」似較長。
但不知張所雲「一作」是哪一個本子,今仍之。
〔四〕 前青州刺史侯淵反 諸本及北史卷五「淵」作「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