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持重,固守自安。
虜懸軍深入,糧無繼運,以臣量之,自退不久,遣將追擊,破之必矣。
」白澤曰:「陛下欽明則天,比蹤前聖,而蠢爾荒愚,輕犯王略。
寇乃顛沛於遠圖,我將宴安於近毒,仰惟神略,則不然矣。
今若鑾輿親動,賊必望麾崩散,寧容仰挫神兵,坐而縱敵。
萬乘之尊,嬰城自守,進失可乘之機,退非無前之義,惟陛下留神。
」顯祖從之,遂大破虜眾。
白澤本字鍾葵,顯祖賜名白澤,納其女為嬪。
出行雍州刺史,清心少欲,吏民安之。
顯祖詔諸監臨之官,所監治受羊一口、酒一斛者,罪至大辟,與者以從坐論。
糾告得尚書已下罪狀者,各隨所糾官輕重而授之。
白澤上表諫曰:「伏見詔書,禁尚書以下受禮者刑身,糾之者代職。
伏惟三載考績,黜陟幽明,斯乃不易之令軌,百王之通式。
今之都曹,古之公卿也,皆翊扶萬幾,讚徽百揆,風化藉此而平,治道由茲而穆。
且周之下士,尚有代耕,況皇朝貴仕,而服勤無報,豈所謂祖襲堯舜,憲章文武者乎?羊酒之罰,若行不已,臣恐姦人闚望,忠臣懈節。
而欲使事靜民安,治清務簡,至於委任責成,下民難辯。
〔三〕如臣愚量,請依律令舊法,稽同前典,班祿酬廉,首去亂群,常刑無赦。
苟能如此,則升平之軌,期月可望,刑措之風,三年必緻矣。
」顯祖納之。
太和初,懷州民伊祁苟初三十餘人謀反,將殺刺史。
文明太後欲盡誅一城之民。
白澤諫曰:「臣聞上天愛物之生,明王重民之命,故殺一人而取天下,仁者不為。
且周書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今群兇肆虐,轘裂誅盡,合城無辜,奈何極辟。
不誣十室,而況一州,或有忠焉,或有仁者,若淫刑濫及,殺忠與仁,斯乃西伯所以歎息於九侯,孔子所以回輪於河上。
伏惟聖德昭明殷鑒,水鏡前禮,〔四〕止迅烈之怒,抑雷霆之威,則溥天知幸矣。
昔厲防民口,卒滅宗姬;文聽輿頌,終摧強楚。
願不以人廢言,留神省察。
」太後從之。
轉散騎常侍,遷殿中尚書。
太和五年卒,詔賜帛一千匹、粟三千石,遣侍禦史營護喪事,冊贈鎮南將軍、相州刺史、廣平公,諡曰簡。
長子倫,字天念。
年十餘歲,入侍左右。
稍遷護軍長史、員外常侍,轉大司農少卿、燕州大中正。
熙平中,蠕蠕主醜奴遣使來朝,抗敵國之書,不修臣敬。
朝議將依漢答匈奴故事,遣使報之。
倫表曰:
臣聞古之聖王,疆理物土,辨章要甸,荒遐之俗,政所不及。
故禮有壹見之文,書著羈縻之事。
太祖以神武之姿,聖明之略,經略帝圖,日有不暇,遂令豎子遊魂一方,亦由中國多虞,急諸華而緩夷狄也。
高祖光宅土中,業隆蔔世,赫雷霆之威,振熊羆之旅,方役南轅,未遑北伐。
昔舊京烽起,虜使在郊,主上按劍,璽書不出。
世宗運籌帷幄,開境揚旌,衣裳所及,舟車萬裡。
于時醜類款關,上亦述尊遺志。
今大明臨朝,澤及行葦,國富兵強,能言率職。
何憚而為之,何求而行此?往日蕭衍通敬求和,以誠肅未純,抑而不許。
先帝棄戎於前,陛下交夷於後,無乃上乖高祖之心,下違世宗之意?
且虜雖慕德,亦來觀我,懼之以強,儻即歸附,示之以弱,窺覦或起,春秋所謂「以我蔔也」。
又小人難近,夷狄無親,疏之則怨,狎之則侮,其所由來久矣。
是以高祖、世宗知其若此,來既莫逆,去又不追。
不一之義,於是乎在。
必其委贄玉帛之辰,屈膝蕃方之禮,則可豐其勞賄,籍以珍物。
至於王人遠役,銜命虜庭,優以匹敵之尊,加之相望之寵,恐徒生虜慢,無益聖朝。
假令選眾而舉,使乎稱職,資酈生之辯,騁終軍之辭,憑軾下齊,長纓繫越。
苟異曩時,猶為不願,而況極之以隆崇,申之以宴好,臣雖下愚,輒敢固執。
若事不獲已,應頒制詔,示其上下之儀,宰臣緻書,諷以歸順之道。
若聽受忠誨,明我話言,則萬乘之盛不失位於域中,天子之聲必籠罩於無外。
脫或未從,焉能損益。
徐舞幹戚以招之,敷文德而懷遠。
如迷心不已,或肆犬羊,則當命辛李之將,勒衛霍之師,蕩定雲沙,掃清逋孽,飲馬瀚海之濱,鏤石燕然之上,開都護,置戊己,斯亦陛下之高功,不世之盛事。
如思按甲養民,務農安邊之術,經國之防,豈可以戎夷兼并,而遽虧典制。
將取笑於當時,貽醜於來葉。
昔文公請隧,襄後有言;荊莊問鼎,王孫是抑。
以古方今,竊為陛下不取。
又陛下方欲禮神岷瀆,緻禮衡山,登稽嶺,窺蒼梧,而反與夷虜之君,酋渠之長,結昆弟之忻,抗分庭之義,將何以瞰文命之遐景,跡重華之高風者哉?臣以為報使甚失如彼,不報甚得如此。
願留須臾之聽,察愚臣之言。
不從。
出為後將軍、肆州刺史。
還朝,除燕州大中正。
孝莊初,遷太常少卿,不拜,轉大司農卿。
卒官。
倫弟恩,奉朝請,員外郎。
白澤弟庫,瀛州刺史、宜陽侯。
庫長子蘭,累遷龍驤將軍,行光州事。
蘭弟修虎,都牧、駕部二曹給事中,上谷公,司農少卿。
奉使柔玄,察民疾苦。
遷平北將軍、燕州刺史。
度弟太,平西將軍、荊州刺史、俎陽侯。
太弟那,寧遠將軍、雍城鎮將。
崔玄伯,清河東武城人也,名犯高祖廟諱,魏司空林六世孫也。
祖悅,仕石虎,官至司徒左長史、關內侯。
父潛,仕慕容暐,為黃門侍郎,並有才學之稱。
玄伯少有俊才,號曰冀州神童。
苻融牧冀州,虛心禮敬,拜陽平公侍郎,領冀州從事,管征東記室。
出總庶事,入為賓友,眾務修理,處斷無滯。
苻堅聞而奇之,徵為太子舍人,辭以母疾不就,左遷著作佐郎。
苻丕牧冀州,為征東功曹。
太原郝軒,世名知人,稱玄伯有王佐之才,近代所未有也。
堅亡,避難於齊魯之間,為丁零翟釗及司馬昌明叛將張願所留縶。
郝軒歎曰:「斯人而遇斯時,不因扶搖之勢,而與鷃雀飛沉,豈不惜哉!」慕容垂以為吏部郎、尚書左丞、高陽內史。
所歷著稱,立身雅正,與世不群,雖在兵亂,猶勵志篤學,不以資產為意,妻子不免飢寒。
太祖征慕容寶,次於常山,玄伯棄郡,東走海濱。
太祖素聞其名,遣騎追求,執送於軍門,引見與語,悅之,以為黃門侍郎,與張袞對總機要,草創制度。
時司馬德宗遣使來朝,太祖將報之,詔有司博議國號。
玄伯議曰:「三皇五帝之立號也,或因所生之土,或即封國之名。
故虞夏商周始皆諸侯,及聖德既隆,萬國宗戴,稱號隨本,不復更立。
唯商人屢徙,改號曰殷,然猶兼行,不廢始基之稱。
故詩雲『殷商之旅』,又雲『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茫茫』。
此其義也。
昔漢高祖以漢王定三秦,滅強楚,故遂以漢為號。
國家雖統北方廣漠之土,逮于陛下,應運龍飛,雖曰舊邦,受命惟新,是以登國之初,改代曰魏。
又慕容永亦奉進魏土。
夫『魏』者大名,神州之上國,斯乃革命之徵驗,利見之玄符也。
臣愚以為宜號為魏。
」太祖從之。
於是四方賓王之貢,鹹稱大魏矣。
太祖幸鄴,歷問故事於玄伯,應對若流,太祖善之。
及車駕還京師,次於恒嶺。
太祖親登山頂,撫慰新民,適遇玄伯扶老母登嶺,太祖嘉之,賜以牛米。
因詔諸徙人不能自進者,給以車牛。
遷吏部尚書。
命有司制官爵,撰朝儀,協音樂,定律令,申科禁,玄伯總而裁之,以為永式。
及置八部大夫以擬八坐,玄伯通署三十六曹,如令僕統事,深為太祖所任。
勢傾朝廷。
而儉約自居,不營產業,家徒四壁;出無車乘,朝晡步上;母年七十,供養無重膳。
太祖嘗使人密察,聞而益重之,厚加饋賜。
時人亦或譏其過約,而玄伯為之踰甚。
太祖常引問古今舊事,王者制度,治世之則。
玄伯陳古人制作之體,及明君賢臣,往代廢興之由,甚合上意。
未嘗謇諤忤旨,亦不諂諛苟容。
及太祖季年,大臣多犯威怒,玄伯獨無譴者,由於此也。
太祖曾引玄伯講漢書,至婁敬說漢祖欲以魯元公主妻匈奴,善之,嗟歎者良久。
是以諸公主皆釐降于賓附之國,朝臣子弟,雖名族美彥,不得尚焉。
尚書職罷,賜玄伯爵白馬侯,加周兵將軍,與舊功臣庾嶽、奚斤等同班,而信寵過之。
太祖崩,太宗未即位,清河王紹聞人心不安,大出財帛班賜朝士。
玄伯獨不受。
太宗即位,命玄伯居門下,虛己訪問,以不受紹財帛,特賜帛二百匹。
長孫嵩已下鹹愧焉。
詔遣使者巡行郡國,糾察守宰不如法者,令玄伯與宜都公穆觀等按之,太宗稱其平當。
又詔玄伯與長孫嵩等坐朝堂,決刑獄。
太宗以郡國豪右,大為民蠹,乃優詔徵之,民多戀本,而長吏逼遣。
於是輕薄少年,因相扇動,所在聚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