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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書卷九十七 列傳第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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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江陵市,傳送玄首,梟于朱雀門。

     玄既敗,桓謙匿於沮中。

    桓振逃于華容之浦,陰聚黨數千人,晨襲江陵,克之。

    桓謙亦聚眾而出。

    振既至,問玄子昇所在,知昇已死,欲殺德宗,謙苦禁之。

    於是為玄舉哀,諡為武悼皇帝。

    謙率群官復立德宗,振自為都督八州、鎮軍將軍、荊州刺史,〔五〕謙復本職,又加江豫二州刺史。

    後德宗益州刺史毛璩殺桓希漢中。

    桓振寇江陵,為唐興所斬。

    其餘親從,或當時擒獲,或奔散外境,數年之間,並敗滅之。

     海夷馮跋,字文起,小名乞直伐,本出長樂信都。

    慕容永僭號長子,以跋父安為將。

    永為垂所滅,安東徙昌黎,家于長谷。

    跋飲酒至一石不亂。

    母弟素弗,次丕,次洪,皆任俠放逸,不修行業,跋恭慎勤稼穡。

    既家昌黎,遂同夷俗。

     後慕容熙僭號,以跋為殿中左監,稍遷衛中郎將。

    〔六〕後坐事逃亡。

    既而熙政殘虐,民不堪命,跋乃與從兄萬泥等二十三人結謀,跋與二弟乘車,使婦人禦,潛入龍城,匿於孫護之室以誅熙。

    乃立夕陽公高雲為主,以跋為侍中、征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武邑公,事皆決跋兄弟。

    太宗初,雲為左右所殺,跋乃自立為燕王,置百官,號年太平,于時永興元年也。

    跋撫納契丹等諸落,頗來附之。

     太宗遣謁者于什門喻之,為跋所留,語在什門傳。

    泰常三年,和龍城有赤氣蔽日,自寅至申,跋太史令張穆以為兵氣,言於跋曰:「大魏威制六合而聘使隔絕,自古鄰國未有不通之理,違義緻忿,取敗之道,恐大軍卒至,必緻吞滅,宜還魏使,奉修職貢。

    」跋不從。

    太宗詔征東大將軍長孫道生率眾二萬討之,跋嬰城固守,不克而還。

     神{鹿加}二年,跋有疾。

    其長子永先死,立次子翼為世子,攝國事,勒兵以備非常。

    跋妾宋氏規立其子受居,深忌翼,謂之曰:「主上疾將瘳,奈何代父臨國乎?」翼遂還。

    宋氏矯絕內外,遣閹人傳問,翼及跋諸子、大臣並不得省疾,惟中給事胡福獨得出入,專掌禁衛。

    跋疾甚,福慮宋氏將成其計,乃言於跋弟文通,勒兵而入。

    跋驚怖而死,文通襲位。

    翼勒兵出戰,不利,遂死。

    跋有男百餘人,悉為文通所殺。

     文通,跋之少弟也,本名犯顯祖廟諱。

    高雲僭號,以為征東大將軍,領中領軍,封汲郡公。

    跋立,為尚書左僕射,改封中山,仍為領軍,內掌禁衛,外總朝政,歷位司徒。

    及自立,乃與劉義隆交通。

     延和元年,世祖親討之,文通嬰城固守。

    文通營丘、遼東、成周、樂浪、帶方、玄菟六郡皆降,世祖徙其三萬餘戶于幽州。

    文通尚書郭淵勸其歸誠進女,乞為附庸,保守宗廟。

    文通曰:「負釁在前,忿形已露,降附取死,不如守志,更圖所適也。

    」 先是,文通廢其元妻王氏,黜世子崇,令鎮肥如,以後妻慕容氏子王仁為世子。

    崇母弟廣平公朗、樂陵公邈相謂曰:「大運有在,家國已亡,又慕容之譖,禍將至矣。

    」於是遂出奔遼西,勸崇來降,崇納之。

    會世祖使給事中王德陳示成敗,崇遣邈入朝。

    世祖遣兼鴻臚李繼持節拜崇假節、侍中、都督幽平二州東夷諸軍事、車騎大將軍、領護東夷校尉、幽平二州牧,封遼西王,錄其國尚書事,食遼西十郡;承制,假授文官尚書、刺史,武官征虜已下。

    文通遣其將封羽率眾圍崇,世祖詔永昌王健督諸軍救之。

    封羽又以凡城降,徙其三千餘家而還。

     文通遣其尚書高顒請罪,乞以季女充掖庭。

    世祖許之,徵其子王仁入朝,文通不遣。

    其散騎常侍劉訓言於文通曰:「雖結婚和通,而未遣侍子,魏若大舉,將有危亡之慮。

    夫以重山之隘,劉禪銜璧;長江之難,孫皓歸命。

    況魏強於晉氏,燕弱于吳蜀,願時遣世子,以恭大國之命。

    然後收離集散,厚布恩澤,分賑倉廩以濟民乏,勸督農桑以邀秋稔,庶大業危而更安,社稷可以永保。

    」文通大怒,殺之。

    世祖又詔樂平王丕等討之,日就蹙削,上下危懼。

    文通太常陽瑉復勸文通請罪乞降,速令王仁入侍。

    文通曰:「吾未忍為此,若事不幸,且欲東次高麗,以圖後舉。

    」瑉曰:「魏以天下之眾擊一隅之地,以臣愚見,勢必土崩。

    且高麗夷狄,難以信期,始雖相親,終恐為變。

    若不早裁,悔無及也。

    」文通不聽,乃密求迎於高麗。

    太延二年,高麗遣將葛盧等率眾迎之,入和龍城,脫其弊褐,取文通精仗以賦其眾。

    文通乃擁其城內士女入于高麗。

    先是,其國有狼夜繞城群嗥,如是終歲;又有鼠集於城西,闐滿數裡,西行至水,則在前者銜馬矢,疊相齧尾而渡;宿軍地燃,一旬而滅,觸地生蛆,月餘乃止;和龍城生白毛,長一尺二寸。

     文通至遼東,高麗遣使勞之曰:「龍城王馮君爰適野次,士馬勞乎?」文通慚怒,稱制答讓之,高麗乃處之於平郭,尋徙北豐。

    文通素侮高麗,政刑賞罰,猶如其國。

    高麗乃奪其侍人,質任王仁。

    文通忿怨之,謀將南奔。

    世祖又徵文通於高麗,高麗乃殺之於北豐,子孫同時死者十餘人。

    文通子朗、邈。

    朗子熙,在外戚傳。

     島夷劉裕,字德輿,晉陵丹徒人也。

    其先不知所出,自雲本彭城彭城人,或雲本姓項,改為劉氏,然亦莫可尋也,故其與叢亭、安上諸劉了無宗次。

    裕家本寒微,住在京口,恒以賣履為業。

    意氣楚剌,僅識文字,樗蒲傾產,為時賤薄。

    嘗負驃騎諮議刁逵社錢三萬,經時不還。

    逵以其無行,錄而徵責,驃騎長史王謐以錢代還,事方得了。

    落魄不修廉隅。

     天興二年,僭晉司馬德宗遣其輔國將軍劉牢之東討孫恩,裕應募,始為牢之參軍。

    恩北寇海鹽,裕追勝之,以功稍遷建武將軍、下邳太守。

    劉牢之討桓玄,裕參其軍事。

    牢之降,裕為玄從兄桓脩中兵參軍。

    孫恩死,餘眾推恩妹夫盧循為主,玄遣裕征之,裕破循于東陽、永嘉,循浮海奔逸。

    加裕彭城內史。

     及桓玄廢德宗而自立,裕與弟道規、劉毅、何無忌潛謀舉兵。

    桓脩弟思祖鎮廣陵,道規劉毅先為之佐。

    天賜初,裕與何無忌等旦候城門開,率眾斬玄徐州刺史桓脩於京口,其日,劉毅、道規等亦斬思祖,因收眾濟江。

    河內太守辛扈興、恒農太守王元德、振威將軍童厚之亦與裕剋是日取玄。

    毅兄邁時在建業,毅遣周安要之,邁懼而告玄,玄遣頓丘太守吳甫之、右衛將軍皇甫敷北拒。

    裕率眾宿于竹裡,遇甫之於江乘,裕執長刀直入其陳,斬甫之,進至羅落橋,又斬敷首。

    玄使桓謙屯東陵,卞範之屯覆舟山西,裕又破之。

    玄大懼,乃攜子姪浮江南走。

    裕入鎮石頭,以德宗司徒王謐為錄尚書,領揚州刺史,立留臺,總百官,裕為使持節、都督揚徐兗豫青冀幽并八州、鎮軍將軍、徐州刺史。

    令道規等率眾追玄。

    裕因是相署名位,遣尚書王嘏等迎德宗,燔桓溫神主于宣陽門外。

    尋殺尚書左僕射王愉及其子綏、納等。

    裕以司馬遵為大將軍,承制,入居東宮,公卿以下莫不畢拜。

    乃大赦,惟玄等不在例。

    是夜,司徒王謐逃走。

    劉毅以其手解德宗璽綬,宜誅之。

    裕以其償錢之惠,固請免之,乃遣丹楊尹孟昶迎焉。

     無忌、道規至于桑落洲,破桓玄。

    諸將進據尋陽,加裕都督江州。

    劉毅復敗桓玄於崢嶸洲,玄乃棄眾單舸奔走,挾德宗奔于江陵。

    裕領青州刺史,甲仗百人入殿。

    毅等平巴陵,德宗復位於江陵,改年曰義熙。

    及還建業,裕進侍中、車騎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飾讓不受;加錄尚書事,又詐不受。

    乃出鎮丹徒,改授都督十六州,餘如故,又領兗州,乃解青州。

     盧循破廣州,裕仍以循為廣州刺史,其黨琅邪人徐道覆為始興相。

     裕又都督交廣二州。

    又封裕豫章郡公,邑萬戶,絹三萬匹。

    〔七〕加侍中,進號驃騎將軍、〔八〕儀同三司。

    又進裕揚州刺史,錄尚書事,居於東府。

    裕遣劉敬宣伐蜀,為譙道福所敗,乃免敬宣官,裕自降為中軍將軍,開府如故。

     永興初,慕容超大掠淮北,執德宗陽平太守劉千載、濟南太守趙元,驅掠千餘家而歸。

    裕乃伐超,遂屠廣固,執超,斬其王公以下三千人,納口萬餘、馬二千匹,夷其城隍。

    送超于建業,斬之。

     裕是行也,徐道覆勸盧循令乘虛而出,循從之,於是南康、廬陵、豫章諸郡守皆奔走。

    江州刺史何無忌率軍至豫章,戰歿。

    于時群議欲令德宗北徙渡江。

    循遂寇湘中,破劉道規於長沙,敗劉毅於桑落洲,席卷而下。

    裕將孟昶、諸葛長民勸裕擁德宗過江,裕不從。

    昶謂事必不濟,乃自殺。

    裕發居人治石頭城。

    道覆等至,即欲於新亭白石渚焚舟而上。

    盧循曰:「大軍未至,孟昶便逆自殺,以此而推,建業尋應有變,但按甲守之,不憂不濟也。

    」乃屯軍於蔡洲。

    循乃率眾數萬上南岸,至于丹陽郡,遂遣焚京口、金城、姑熟,寇掠塗中及江寧、蕪湖。

    循以阮賜為豫州刺史,裕中軍參軍尚靖、宣城內史毛脩之破賜於姑熟,獲其輜重,賜乃退。

    又加裕太尉、中書監、黃鉞,裕受黃鉞。

    盧循既不戰,乃告道覆曰:「師老矣,可還據尋陽,并力取荊州,徐以三分有二之勢與下流爭衡,猶可以濟也。

    」乃自蔡洲南退。

    裕遣輔國將軍王仲德等追之。

    裕又遣建威將軍孫季高率眾自海道襲番禺。

    裕自以舟師南伐。

    季高乘海兼行,奄至番禺。

    循不以海道為防,既至而覺,眾乃大驚。

    季高悉力而上,四面攻之,仍屠其城。

    盧循父嘏及長史孫建之並以輕舟奔始興。

     循與道覆率眾而下,裕眾軍擊之,循等還尋陽。

    循欲遁於豫章,乃悉力柵斷左裡。

    裕諸軍乘勝而擊之,循單舸徑還廣州,道覆還始興。

    裕還,為大將軍、揚州牧、班劍二十人,本官如故。

    徐道覆至始興,猶據山澗,劉蕃等攻之,道覆先鴆妻子,然後自殺。

    盧循至番禺,收眾攻季高,劉蕃遣沈田子討之,循奔走。

    餘眾從嶺道襲合浦,克之。

    進攻交阯,交州刺史杜惠度屢戰克捷,循投水而死。

     裕自為太尉、中書監。

    裕殺尚書左僕射謝混、兗州刺史劉蕃。

    裕既權重,便懷異志,以荊州刺史劉毅頗有勇略,又據上流之所,心畏惡之,遂自討毅,遣參軍王鎮惡等襲江陵。

    鎮惡至豫章口,焚毅舟艦。

    毅兵逆戰不能抗,鎮惡馳入外城。

    于時毅病,乃阻內城。

    鎮惡焚諸門攻之,其徒乃潰。

    毅自北門出走,縊于道側,斬屍於市,誅其子姪。

    裕至江陵,誅南蠻校尉郗僧施、衛軍諮議謝邵等。

    裕本寒微,不參士伍,及擅時政,便肆意殺戮,以威懼下。

    初以刁逵縛之之怨,誅其兄弟;又以王愉、謝混、郗僧施之徒並皆時望,遂悉害之。

    分荊州為湘州,裕自總督。

    裕還於東府,召諸葛長民屏人閑語,密令壯士丁旿等出自幔後,於座拉之,長民墜地,死於床側。

    亦以才雄見忌也。

     荊州刺史司馬休之頗得眾心,裕內懷忌憚,神{鹿加}二年,率眾討之,遣龍驤將軍蒯恩等為前軍。

    裕進領荊州刺史,加黃鉞。

    雍州刺史魯宗之率其子軌會休之于江陵。

    軌等軍敗,乃與休之俱奔襄陽。

    裕自領南蠻校尉。

    休之等奔姚興。

    裕為太傅、揚州牧;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讚拜不名;置左右長史、司馬,從事中郎四人;餘如故。

    裕又領平北將軍、徐兗二州刺史,增督南秦州,尋督中外諸軍事。

     裕志傾僭晉,若不外立功名,恐人望不許,乃西伐姚泓。

    自領征西將軍、司豫二州刺史,尋領北雍州刺史,加前後部羽葆鼓吹,增班劍為四十人。

    子義符為中軍將軍,監太尉留府事,給鼓吹一部。

    右僕射劉穆之為左僕射,領軍、中軍二府軍司,〔九〕入居東府,總攝內外。

    穆之謂龍驤將軍王鎮惡曰:「公今委卿以關中,卿其勉之。

    」鎮惡曰:「吾今不克鹹陽,誓不濟江,而公九錫不至者,亦卿之責矣。

    」裕率眾軍至彭城,加鎮北將軍、徐州刺史。

    遣中兵參軍沈林子自汴入河,冠軍檀道濟與王鎮惡步出淮肥,裕將王仲德汎濟入河。

    德宗封裕十郡為宋公,加相國、九錫,僭擬魏晉故事。

    王鎮惡進至宜陽,獨取潼關,沈林子自襄邑屯于陝城,姚泓諸將不能抗。

    始裕入河西上,太宗遣將軍娥清、長孫嵩等屯於河畔。

    裕遣朱超石、劉榮祖等渡河,長孫道生破之,擒斬其將楊豐等。

    裕遣將軍王仲德、趙倫之率沈田子等入武關,屯軍青泥。

    沈林子由秦嶺會田子於堯柳城。

    姚泓率眾數萬,不戰而還。

    裕至關頭。

    鎮惡至渭橋,破泓軍於橫門。

    裕至長安,執姚泓以歸,斬于建業市。

    裕以其子義真為雍州刺史,鎮鹹陽。

    進裕為宋王,增十郡,置百官,一擬舊制。

    裕還彭城。

     赫連屈丐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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