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她天生就有預蔔吉兇禍福的本領,可惜記性差,年紀愈大愈是傻氣,見了人,随随便便就把眼中看得見的預蔔之象脫口說出,偏偏因為太靈驗之故,總是造成村莊極大的騷動,每每惹得四方遠近的村民紛紛前來向她求助、進香。
為免紫霄洩漏太多天機,他已經帶着她搬了四、五次次家了,他可不希望這回又在這座村莊鬧出什麼騷動來。
“紫霄,你是不是對藥鋪老當家的說了些什麼?”面對紫霄的“忘性”,他隻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警告。
紫霄聳聳肩,迳自拈了塊甜棗蹲下身去喂螞蟻。
“那老爺爺愁眉苦臉的挺可憐,紫霄就把眼裡瞧見的告訴他了,我說了以後,那老爺爺笑得很開心呢,這就好啦。
”
上陽真人聽見這話,又是一聲長歎。
“唉,師父老了,已經禁不得氣惱了,你要是再這麼氣我,我很快就被你給氣死了。
”
紫霄忽然回過臉來,認真地瞅着他,臉上沒了笑容。
上陽真人渾身一凜。
“怎麼,莫非你已經瞧見了師父的死期?”
紫霄搖了搖頭,視線的焦點不知落在什麼遙遠的地方,似笑非笑地說:“師父,紫霄看見山那頭的村莊死了好多人,地上全都是紅色的血呢。
”
上陽真人大驚失色。
“你瞧見了?你真的瞧見了?”這麼說,幾日前蔔出的兇卦已經應驗了。
紫霄突然站起來,抓住上陽真人的手往外跑,匆匆忙忙地說:“師父,紫霄看見那些血跑到你的臉上來了,快到水井旁邊去,讓紫霄幫你洗幹淨。
”
上陽真人一聽,吓得魂飛天外。
他驚疑地跟着紫霄奔到了井口旁,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紫霄,你看得見究竟是什麼東西殺了那些村民?”
紫霄捧着一瓢水,拼命地朝他臉上潑。
“不知道,黑黝黝的一團,看不清,怎麼辦,師父臉上的血洗不幹淨,怎麼辦?”
上陽真人心底一涼,自己的死期真的到了,劫數難逃。
他遙望籠罩着陰雲慘慘的鞏額山,隻見黑霧彌空,殺氣騰騰。
“難道鞏額山生出了什麼邪魔精怪嗎?看樣子,以我的道行隻怕是難以降伏了,唉——”他輕撫着紫霄的頭發,想到将和她死别在即,心中不禁萬分難受,也百般不舍。
“紫霄,師父不能照顧你了,将來你一個人孤苦伶仃,該怎麼辦才好?”
“師父去哪兒呀?師父說沒有人家要紫霄這種媳婦兒,當然要帶着紫霄走呀。
”她仍然固執地用衣袖沾水用力擦拭師父的臉。
上陽真人心口一酸,是啊,紫霄雖然生得标緻,但誰家會要一個不懂持家的癡呆媳婦,就算想安置紫霄的後半生,也沒有人肯要她,萬一不小心讓她落入了歹人手裡,也許還會讓人拿來當蔔卦的生财工具。
這事得好好想想,一定要妥善安排好才行,他隻恨自己醫治不好紫霄的癡呆,否則也不會這般難辦了。
“師父,你的胡子在滴水,呵呵——”紫霄忍不住呵呵大笑。
上陽真人在心底歎息着,見紫霄眉宇間天真無邪,一點愁容也沒有,在這個人世間,恐怕沒有人能比更靈潔不染塵污了。
※※※
洛浦江底巍峨的龍君水府已經易主,武星強勢入侵,守江的蝦兵蟹将在他天生超凡的神力之下全成了血肉殘屑,而原洛浦龍君是個老龍王,不敵武星的深沉骁勇,隻得将富麗堂皇的水府拱手讓給他。
不費吹灰之力得來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府第,武星覺得自己體内邪惡瘋狂的血液正在緩緩覺醒,郁抑了兩百年的仇怨竄到了四肢百骸,一觸即發。
他不知道自己半人半龍的身體裡究竟擁有多少力量,但是當他夷平了洛浦江旁的村莊時,體内急遽迸發的神力好幾次讓他差點失控,他必須竭力收束住如亂箭暴射的神力,才能避免力量失控的痛苦。
他非常清楚的感覺到,體内源源不絕的力量逐漸蘇醒過來了,幾次的試驗,讓他明白了自己所擁有的神力原來遠超過他的想像。
他斜卧在鋪着毛裘的躺椅上,這種柔軟舒适的感覺根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