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日報》工作的時候,宋漢文就讓他采訪過八老漢,當時他寫過幾篇文章,宋漢文看了,都搖頭,說他寫得太淺,沒把精神寫出來,也沒透過八位老漢,把沙鄉人的執着與不屈寫出來。
“記者的筆不能隻停留在事件表面上,一定要把筆觸深入進去,挖掘出人物靈魂深處的東西。
”這是宋漢文當時跟他說的話。
陳言對宋漢文一直很尊重,剛到報社時,是宋漢文帶的他,陳言在新聞界所以有今天這點名氣或是成就,跟宋漢文的培養與扶攜分不開。
但,時過境遷,陳言總感覺很多東西在變,特别是身居官場的宋漢文,變得就更多。
陳言有時候也恍惚,如今的宋部長,還是不是當年辛辛苦苦為他們這些小記者改稿子的編輯部宋老師?還是不是那個一看到時弊便忍不住要操刀讨伐的宋鬥士?
困惑了幾天,陳言決定辭職,其實到了這時候,他不辭也沒辦法。
關于胡楊河流域的采訪稿,遲遲壓着不能發出去,到别的地方再去抓素材,人家一聽是他,全都扮起冷面孔,拒絕接待。
陳言暗暗想,有人要封殺他了,盡管他還不能斷定這人是誰,但他敏銳地感覺到,他的記者生涯,可能要終結到這兒了。
偏在這時候,他的後院再次起火,而且這一次,火燒得很大。
事端還是江莎莎挑起的,起因,是為了記者站記者水曉麗。
一提水曉麗,陳言就不得不想到強光景。
水曉麗這根導火索,是強光景推薦給他的。
陳言跟強光景,原是高中同學,上大學後兩人漸漸斷了聯系,後來陳言進了報社,才知道強光景也回到了沙湖縣,一來二去,又将原來的關系接上了。
對同學兩個字,陳言原本是有偏見的,他認為,同學這種關系,很複雜,冷中有熱,熱中有冷。
大家在彼此的工作崗位混着,暗中還帶點兒競争的味道,比比收入、職位什麼的,有時也比比老婆。
這一比,就讓原本親密無間的關系帶了世俗味,應該親近卻親近不起來,應該團結卻總也擰不在一起。
但你讓他疏遠,卻又很難。
在強光景之前,陳言是很少跟同學深交的,強光景颠覆了他這些想法。
要說陳言跟強光景,也不是多密,兩人平時聯系很少,隻有彼此需要對方幫忙時,才打個電話,将事情說了,對方呢,量力而行,能幫多少幫多少,實在幫不了,也不怕落抱怨。
強光景前些年坐冷闆凳,很少能給陳言幫什麼,直到林雅雯提他做了主任,才在宣傳及廣告方面,給陳言提供了一點便利。
但他們在心靈上的碰撞跟交流,似乎比這更多,也更重要。
強光景屬于那種不跟你交心便罷,一交心,就再也不知保留的人。
這點上他比陳言純粹,也比陳言徹底。
強光景在朋友關系上的那種較真勁兒,既颠覆着陳言也感動着陳言,多的時候,他們又處在争執狀态,兩人都想用自己的觀點說服對方,改變對方,事實證明他們又比對方更頑固,更難以改變。
一年前強光景找到陳言,說有件事一定請陳言幫個忙。
陳言笑說:“你一個大主任,還用得着我幫?”強光景沒跟他開玩笑,一本正經道:“這件事隻有找你才行,有個女孩子,人品和能力都不錯,她自己一心要當記者,我也覺得她幹這個行。
你想個法子,把她安排到記者站去。
”說完第二天,強光景帶着水曉麗去了記者站。
陳言當時的直覺是,強光景一定挂了彩,他跟水曉麗的關系,傷着了婚姻。
興許是自己有過一次教訓,陳言對這種事格外敏感,不過他沒細問,也沒敢把心裡的疑惑講出來。
感情的事,問是問不清的,他了解強光景,他是那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怕是對水曉麗,有感情也不敢外露。
正好記者站走了一個實習記者,陳言趁勢就将大學中文系畢業的水曉麗聘用了進來。
沒想此舉惹惱了江莎莎。
江莎莎現在在一家民營企業上班,靠着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