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分明在告誡世人:一個人如果淫心轉動就會幻化出&ldquo亵境&rdquo,而其樂融融的&ldquo亵境&rdquo又會帶來驚吓,讓人陡然陷入&ldquo怖境&rdquo,乃至付出生命的代價。
古人早已從盛極而衰、物極必反的宇宙自然規律,推演出對世事人生的認識,總結出&ldquo樂極悲生&rdquo這一箴語。
就《畫壁》而言,在&ldquo亵境&rdquo中,人物似乎在盡情享受歡顔笑語,打打鬧鬧,仿佛&ldquo蘭麝熏心&rdquo而恰恰在&ldquo樂方未艾&rdquo之際,&ldquo怖境&rdquo突降,驚懼、囤張皇、局踏、灰心、失落充斥其間,可謂&ldquo樂極生悲&rdquo。
豔遇享用尚未盡,劫運熬壁煎已降臨,似乎已成為人世間苦樂轉換的常态。
古代小說常常以此作為構架。
9明代欣欣子曾為《金瓶梅詞話》作序說:&ldquo譬如房中之事,人皆好之,人皆惡之。
人非堯、舜聖賢,鮮不為所耽&hellip......錦衣玉食,何侈費也佳人才子,嘲風詠月,何綢缪也舌含香,唾圓流玉,何溢度也一雙玉腕绾複绾,兩隻金蓮颠倒颠,何猛浪也。
既其樂矣,然樂極必悲生。
&rdquo《畫壁》寫情色之誘,沒有像《金瓶梅》那樣刻薄人物,将&ldquo房中之事&rdquo放大,而是從&ldquo愛美&rdquo、&ldquo好色&rdquo這一人之常情層面來審視&ldquo一念&rdquo帶來的人生常态。
作者沒有将人物毀滅,也沒有讓其看破紅塵,而僅寫他們匆匆逃離幻境,給讀者留下諸多玄想和猜測。
對于如此&ldquo樂極生悲&rdquo的結構模式和審美格調,我們不妨拿杜甫《可歎》一詩的兩句來說明:&ldquo天上浮雲似白衣,斯須改變如蒼狗。
&rdquo白衣般的浮雲頓時變幻為黑狗般的烏雲,天道如此無常,人生何嘗不是如此荒誕!再借用韓愈《聽穎師彈琴》所傳達的感受說,便是&ldquo冰炭置腸&rdquo,其大喜大悲,冷暖刺激着實讓人無法承受。
青柯亭本最後,蒲松齡再次借用佛教觀念闡釋了生活本真說:&ldquo幹幻并作,皆人心所自動耳。
&rdquo意思是說,人心之活動,決定着幻境的發生。
注釋
(1)江西:清代行省名,轄境約當今江西省。(2)孝廉:這裡指舉人。
孝廉為漢代選舉官吏的科目,孝指孝子,廉指廉潔之士,由郡國推舉,報請朝廷任用。
明清科舉制度,舉人由鄉試産生,與漢代孝廉由郡國推舉相似,因稱舉人為孝廉。
(3)禅(chán饞)舍:僧舍。
禅,佛家語,梵語音譯&ldquo禅那&rdquo的略稱,專心靜思的意思。
舊時詩文常将與佛教有關的事物都冠以&ldquo禅&rdquo字,如禅房、禅堂等。
(4)弘敞:寬闊明亮。
敞,原作&ldquo廠((廠敞))&rdquo,據青柯亭刻本改。
(5)挂搭:行腳僧(也叫遊方僧)投宿暫住的意思。
也稱&ldquo挂褡&rdquo、&ldquo挂單&rdquo、&ldquo挂錫&rdquo。
褡,指僧衣單,指僧堂東西兩序的名單錫,指錫杖。
行腳僧投宿寺院,衣缽和錫杖不能放在地上,而要挂在僧堂東西兩序名單下面的鈎上,故稱。
(6)肅衣:整衣,表示恭敬。
(7)随喜:佛家語,意思是随己所喜,做些善事指随意向僧人布施财物。
見《法華經·随喜功德品》。
後因稱遊觀寺院為随喜。
(8)志公:指南朝僧人保志。
保志(418&mdash514),也作&ldquo寶志&rdquo,相傳自宋太始(465&mdash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