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膩在白荇芷的房間裡,無暇他顧。
古人有雲,“觀于海者難為水,遊于聖人之門者難為言”,也許便是這個道理。
(注3)
待衆人分别見完了禮,白荇芷輕輕替王洵扯平了衣服上的皺褶,低聲問道:“二郎這兩天在忙什麼?怎麼大清早往衙門口跑?我問過秦氏兄弟,他們一直吱吱唔唔不肯細說!”
“子達遇上了點麻煩!”有外人在跟前,王洵也不方便吐露太多。
特别是對于公孫蘭這種曾經出入宮廷,跟很多妃嫔都有交往的“大家”面前,更是三緘其口。
白荇芷自幼被鸨母養大,察言觀色幾乎是從小必修的功課,發覺王洵似有不足為外人道的苦衷,立刻笑了笑,柔聲說道:“既然二郎沒事,那我就放心了。
秦家哥倆正在四處尋你。
你若有空,今天與他們碰個面吧!我跟公孫姐姐先走了,兩位兄長,改日小妹當在錦華樓奉茶,給兩位兄長洗塵!”
“改日倒不必了,今天午時,我等在臨風樓請了李白、高适等人吃酒。
如果公孫大家和白行首肯賞光的話,則再好不過!”雷萬春一咧嘴,鬼使神差地來了一句。
話音未落,張巡臉色大變。
自從收服了一堆姓阿史那的子弟,大唐京師胡風甚勝。
青年才俊們聚在一起喝酒,請幾個歌姬助興乃再正常不過的勾當。
即便有人席間喝醉了,酒後跟歌姬滾在了一堆兒,大夥過後也都當是一段風流韻事,一笑了之。
誰也不會吃飽了撐的往什麼男女大妨上牽扯。
可眼前這兩個女人怎能以尋常歌姬舞女視之?且不說那白荇芷是王洵的什麼紅顔知己,有可能就是大夥未過門的弟妹。
那公孫大娘,當年可是得到過皇帝陛下贊賞的,尋常王公貴胄都未必請得動,豈肯輕易為幾個無權無職的書生持劍而舞?
誰料公孫大娘和白荇芷兩個根本不以雷萬春的話為忤,相對着看了看,抿嘴而笑。
這一笑,登時引得無數過往行人止步注目,連天上的朝陽都覺得暗了下去。
衆目睽睽之下,隻見公孫大娘緩行幾步,再度斂衽,“既然雷大俠有約,我等豈敢掃興。
不過纏頭不能少,需要李谪仙、高書記、小張探花各自贈詩一首為謝。
至于雷大俠和王小侯爺,則自己斟酌合适的禮物即可!”(注4)
“使得,使得!”不管李白等人在不在場,雷萬春大包大攬。
“如果誰敢不寫,我拿酒壇子灌他便是。
雷某雖然文不成,武不就,這酒量,卻是從來不輸于人的!”
公孫大娘又是一笑,點點頭,拉着白荇芷轉身而去。
直到人和馬車都在街道轉彎處消失了,旁觀者中有人才猛然回過神來,大聲叫道:“哎呀,我今天見到公孫大娘了。
趕緊回家練字去。
哪位家中有多餘的毛筆,先借給我一支!”
聞聽此言,行人無不大笑。
誰也沒功夫去注意,剛才跟公孫大娘說話的三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經過這麼一場奇遇,王洵等人心中的郁悶之氣散去了不少。
趁大夥不注意,偷偷擠出人群,跳上坐騎。
走在去鬥雞場的路上,張巡兀自怪雷萬春莽撞,不該随便就向兩位奇女子發出邀請。
那雷萬春卻搖搖頭,笑着說出一番歪理,“既然她們都是奇女子,自然不能以世俗之禮待之。
況且我剛才聽王兄弟感慨,說京師水深,宇文兄弟得罪的人即便秦家都招惹不起。
那公孫大家既然經常出入宮廷,将來萬一咱們要告禦狀,難免要請她幫忙!所以,不如盡早混個臉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