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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戰敗總結,曹操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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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書信叫曹操遷都投降,他是怎麼答複的?官渡之時袁紹以十萬大軍相摧,他是怎麼搏鬥的?如今孫劉兩家和他當初一樣,他反倒成了袁紹,十餘萬軍隊南下征讨最後铩羽而歸!其事何其相似,又情何以堪?當年曹操嘲笑袁紹妄自尊大,傲慢輕敵,現在這些話都變成一記記耳光,反過來打到他自己臉上了。

    怎麼會走到這個難堪的地步呢? 曹操清醒了,直到此刻他才算徹底清醒,才從戰敗後不切實際的妄想中走出來。

    他顫顫巍巍在和洽肩膀上拍了兩下,既而爆發出一陣狂笑:“哈哈哈……你問得好!哈哈哈……”說罷大笑着,踉踉跄跄出了大帳。

     “丞相!丞相!”衆掾屬呼喊着要追出去。

     和洽張開雙臂把衆人攔住:“别去!越勸越壞。

    還是讓丞相自己想清楚吧。

    ” 曹操離開大帳兀自笑個不停,笑自己愚蠢,笑自己狂妄,笑自己不識時務,笑自己跟袁紹一樣無可救藥。

    從征讨烏丸得勝後他就開始自我膨脹,小視天下豪傑,荊州來得又太容易,更讓他不可一世,結果玩了個灰頭土臉。

    怨誰?怨他自己。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他已經喪失了統一天下的最佳時機…… 笑着笑着他漸漸冷靜下來——滿營士卒都茫然注視着他。

    這些可憐的士兵有的身受創傷,有的疾病纏身,即便無傷無病,輾轉了這半年多也都瘦若枯槁精神萎靡,這還是當年威震中原的那支鐵軍嗎?曹操笑不出來了,他愧對出生入死的将士,更愧對那些殒命沙場的亡魂。

    可這還不是全部,他有什麼臉面回許都?他有什麼臉面去見荀彧?有什麼臉面再見那個傀儡天子?有什麼臉面去見那些費盡心機招攬來的各方名士? 他已經邁出那可怕的一步,不再是司空,而是中興建朝以來獨一無二的丞相。

    君不君臣不臣,不清不楚不尴不尬,怎麼辦?按照既定計劃代漢稱帝?那他當的不是皇帝,而是竊國奸賊。

    他成了謀朝篡位之人,豈不是讓孫劉成了大漢忠臣、正義之師?豈不是把鏟除國賊的旗幟拱手送與敵人?豈不是和袁術做了一丘之貉?隻要天下不統一,他就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

     可是不往前走也不行,已經到這一步,還能後退嗎?多少清算的罪名等着?又有多少攀龍附鳳之人盼着?他想收手都不行。

    怎麼走到這條絕路上來了?進退維谷…… 猛然間,“騎虎難下”四個字映現在他腦海中,那是郭嘉病倒塞外山間,竭力喊出的最後一句話。

    當時沒弄清,現在終于明白了,但已經晚了,他真的已經騎虎難下了。

     曹操仰天長歎:“若郭奉孝在,我焉能落敗至此……”想當初,除了郭嘉,荀攸提醒他不要妄想一次瓦解孫劉兩個勢力,他當耳旁風;程昱告誡他切莫輕敵,他也沒聽進去。

    還有,賈诩所謂“乘舊楚之饒以飨吏士,撫慰百姓,使其安土樂業,則可不勞衆而使江東稽服”,這難道不是拐着彎勸他先定江夏後定江東,一步一步穩紮穩打嗎? 這麼多人都明裡暗裡提醒他了,他卻執迷不悟。

    還有蒯越那幫荊州舊僚,他們與江東久打交道,縱然清楚孫權、周瑜是何等底細,可作為投降之人他們能說什麼?又敢說什麼……一切都想清楚了,曹操追悔莫及。

    倘若以陸戰先定江夏之地,而後再圖江東,那現在的情勢如何?如果事先詳細觀察地理,自漢水進軍而不是貿然涉足長江,也未必會失敗吧?即便到了烏林僵持之際,若謹慎戒備無輕敵之心,結果又如何? 現在想這些還有什麼用,已經敗了,把這次慘痛的教訓牢牢刻在心底吧。

    曹操伏倒在地,眼淚奪眶而出…… 建安十四年七月辛未(公元209年10月10日),曹操下達了撫恤三軍将士的教令,這不啻一份“罪己诏”,他終于肯接受慘痛的事實了,這也标志着此次南征的黯然收場: 自頃以來,軍數征行,或遇疫氣,吏士死亡不歸,家室怨曠,百姓流離,而仁者豈樂之哉?不得已也。

    其令死者家無基業不能自存者,縣官勿絕廪,長吏存恤撫循,以稱吾意。

     此後的幾個月曹操把兵馬留駐,一者為休養傷病,二者擴建劉馥進行一半的芍陂工程,命令綏集都尉倉慈大規模開墾農田。

    這也算是彌補些民心吧。

     江陵一線的防衛戰打了半年多,曹仁盡了最大努力,卻始終無法擺脫被動局面。

    周瑜派甘甯襲取夷陵,劉備率部繞至江陵後方,意欲斷絕糧道,這仗越打越被動。

    更不幸的是,鎮守汝南的大将李通帶病救援曹仁,一路上身先士卒拔出鹿角,雖然趕到了前線卻因病卒于軍中,曹軍不僅痛失一員重将,而且嚴重影響了軍心。

    萬般無奈之下曹操隻能放棄,命令曹仁、曹洪、滿寵大踏步後退,舍棄了漢水以南的所有地盤,把防禦據點圈定在襄陽和樊城。

     不少臣僚對此有異議,但曹操堅持這一決定。

    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一代統帥,隻要腦子不發熱,依舊有獨到眼光。

    丢棄的地盤雖大,但那些地方都無險可守,而襄樊擁有漢水作為屏障,襄陽與樊城隔水相對,南北呼應互相配合,隻要守住這個地方,就可扼住敵人勢頭。

    更妙的是,襄陽以西就是房陵郡。

     房陵原本隻是個縣,《史記》稱其“縱橫千裡,山林四塞,其固高陵,如有房屋”,因此而得名,此地原本在益州轄下,劉璋黯弱無能,其地落入荊州控制,劉表把房陵縣和附近一帶提升為郡,任命蒯氏一族的蒯褀出任郡守,曹操原打算撤換此人,但是赤壁落敗情勢不穩,像他這樣任職多年的實力派就不敢随便動了。

    況且蒯褀與當地最大的土豪申氏家族關系融洽,有這樣深厚的基礎,幹脆讓他們繼續盤踞此郡。

    曹操雖沒見過諸葛亮,也沒聽說過什麼“隆中對”,但他知道房陵郡是入蜀的唯一通道,有襄陽擋住這地方,再加上對蒯褀的重用,誰都别想謀取蜀地。

     恢複元氣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曹操能做到的也隻有這些了,是否有想不到的地方,唯有老天爺知道。

     轟轟烈烈的南征徹底宣告失敗,除了襄樊什麼也沒得到。

    十幾萬軍隊折損大半,統一天下的最佳機會失之交臂,曹操登基稱帝的夢想也變得遙遙無期。

    城池舍棄了,士兵撫慰了,叛亂遏制了,一切恢複平靜,但這并不等于戰敗的惡劣影響到此終結,恰恰相反,内部問題才剛剛顯露…… 收拾殘局 曹操在合肥心不在焉忙了幾個月,轉眼又已入冬。

    他思考再三,還是懷着矛盾的心情回到谯縣過冬。

    不願意來是因為曹沖死在這裡,又要面對兒子夭折的地方;不得不來是因為将士疲憊,實在難以跋涉到河北。

    谯縣是曹操家鄉,也是大批親信将校的家鄉,到家過冬也算是一種慰藉吧。

     曹仁退守襄陽之後,敵人果然不再追擊,但這并不意味着結束。

    孫劉兩家開始分享成果,在魯肅斡旋下,孫權竟把二十出頭的妹妹嫁與年近半百的劉備,兩家結成郎舅之親,而且孫權還把荊州沿江諸縣“借”給劉備屯軍。

    曹操最痛恨的“大耳賊”竟成了這場戰争的最大受益者。

    之後孫權又自命周瑜為偏将軍、領南郡太守,程普為江夏太守,徹底将曹操這個大漢丞相視若無物。

    不過程普雖為江夏太守,卻隻能管江夏郡江南的那部分,江北的大部分地盤還是劉琦暫領江夏太守,治所仍在西陵縣。

    曹操當然也不甘示弱,在更北的石陽建立治所,讓朝廷明發诏書,任命文聘為江夏太守。

    區區一郡竟蹦出三個郡守,都說自己是正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荊州江北之地,曹操隻能睜一眼閉一眼,江南之地更是無力染指。

    劉備撤退南下後,第一件事就是搶占江南四郡。

    這四個郡實力薄弱,又失去與中原的聯系,皆成待宰羔羊。

    長沙太守韓玄、武陵太守金旋雙雙被殺,曹操本欲升賞他們,沒想到反倒把他們害死了。

    零陵太守劉度、桂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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