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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赤壁初交鋒,曹操大意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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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雖然是宦豎子弟,但早年就跻身官場小有名氣,度盡劫波成就霸業;孫權雖英姿勃發英雄氣概,但若非繼承父兄基業又有何能為?唯獨劉備出身草鞋販子,天天喊着漢景帝玄孫,卻是白手起家未得祖上絲毫恩蔭,辛勞半生卻一事無成。

    眼看年近五旬白發叢生,與劉琦共據半個江夏尚且朝不保夕。

    人與人的命運如此迥異,老天爺,你公平嗎? “主公快看!”陳到手指北方打斷了劉備的思緒,“關将軍的船!一定是大家不放心,趕來迎咱們。

    ” 劉備那股悲意漸漸釋然——我也并非一事無成,輾轉逃亡大半個天下,但還有一幫兄弟死心塌地追随我。

    曹孟德、孫仲謀,你們有這福氣嗎?你們一個占天時,一個占地利,我劉備靠的是人和。

    有人斯有土。

     迎面駛來的是一艘鬥艦,關羽、張飛、糜竺、劉琰等皆在其上,還有許多甲士。

    兩船相遇搭過踏闆,劉備三人登上大船,衆人都着實松了口氣,他們唯恐周瑜心懷不軌特來接應。

     關羽開口便問:“用兵之事可曾談妥?” 劉備一陣苦笑:“周瑜叫我把所有兵馬都撥給他指揮,一起沿江而進抵禦曹操。

    ” 張飛聞聽此言,眼睛都瞪圓了:“周瑜小兒也忒狂妄,兩家聯合非為主從,憑什麼咱們的兵歸他們調遣?” 關羽比張飛明白得多,雖然心中亦是不忿,卻手捋長髯默然不語——說是兩家聯合,無論地盤、兵力、資财都是孫權占優,統一指揮便于操控,人家勢力大,又有個仗義相助的好借口,不給行嗎? 糜竺也道:“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頭?幫周瑜就是幫咱自己,依我之意……給他!” 趙雲笑道:“先生所言極是,主公已經答應周瑜。

    ” “不!”劉備卻打斷他的話,“我是答應他了,但絕不能給他全部兵馬。

    我隻把劉琦所部連同水軍劃撥給他,咱自己的部隊得立刻接管江夏各縣,曹操在襄陽一帶還駐有七支部隊,也不得不防。

    另外……雲長、翼德,你們回去後挑兩千最精銳的部隊,由你二人親自統領,以備不時之需。

    ” 糜竺不禁蹙眉:“莫非你又有遁去之意?如今咱們已退無可退,倘有精銳就該前鋒對敵,怎能畏首畏尾?若叫周瑜知道,豈不笑咱們怯敵?”糜夫人雖死,但他與劉備畢竟有郎舅之親,故而說話直白。

     劉備搖了搖頭,森然道:“以利相交者,利盡則散。

    倘若戰敗自不必說,一旦得勝周瑜必趁勢北上,咱們若不能突施奇兵立下大功,到時候憑什麼和他瓜分荊州?”事到如今劉備仍沒忘諸葛亮隆中之謀,仍沒忘奪取荊州。

     衆人有的點頭,有的搖頭,有的無奈而笑。

    劉備的目光逐一掠過他們臉龐,拍着胸口道:“你們是不是覺我想得太遠?别忘了我出身貧賤,卻有一顆平定天下之心。

    你等肯跟着我輾轉奔波,想必也是有安定天下、博取功名之志!我既不肯屈于曹操,又豈能效力孫權?我就是我,墳頭再小,我占住了也是一座山!任他曹操、孫權再強,我拼盡全力也要與他們鼎足而立!” 這番話慷慨激昂道盡英雄之志,震蕩着在場每個人的心。

    關羽、張飛一左一右牢牢抓住劉備的手:“兄長不必多言,跟随您之日就已決心生死與共,調兵之事交給我們,您放心吧!” 糜竺回頭看看孫乾、簡雍:“咱們征調糧草保障辎重,也要多加用心。

    ” 伊籍瞧瞧身邊的向朗,笑道:“咱們的兵都丢了,好在任職荊州多年,這張臉還有用,回去激勵将士把守城關,防備曹軍來犯。

    ” 魏延、劉封、霍峻、士仁那幫小将更是叫嚷:“不就是跟着周瑜打仗嗎?主公放心,我們領兵去,帶多少兵去帶多少兵回來,絕不叫咱的人受損!” “好!有勞……有勞……”劉備這兩句謝,與其說是主上對臣下的贊許,倒更像是一種朋友間的語言。

     劉琰急得直跺腳:“我幹什麼呀?” 簡雍到這會兒都不忘了玩笑:“你呀?什麼都不會,幹脆從今天起别吃飯了,給軍隊省糧食吧!” 衆人一陣哄笑,劉備卻道:“有件最重要的差事非你莫屬。

    ” “什麼事?”劉琰來了精神,“你說的我可得辦得了。

    ” “當然辦得了。

    ”劉備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從今天起你就幹一件事——陪劉琦玩。

    ” “玩?玩什麼?” “蹴鞠、鬥雞、美酒、婦人,什麼好玩就玩什麼,他愛玩什麼就玩什麼,外面塌了天你都不要管。

    這位公子心志不怎麼堅定,若兵臨城下他動了投降之心就不好辦了。

    你就哄着他玩,隻要他不出來礙手礙腳,就是你大功一件!” “行!”劉琰全無羞赧之色,“别的咱不成,若論吃喝玩樂、談天說地,我是祖宗!” “那就行了。

    從今起咱們各司其職,誓為平定天下而戰。

    ”對于一個朝不保夕的人而言,朗言平定天下,是不是太可笑了?可這就是劉備,雖屢戰屢敗,卻百折不撓愈挫愈勇,不堕青雲之志。

    他傲視着滾滾長江,沉吟道,“昔日我曾随盧植習學經書,可惜學之無用但求聲名,大半已忘記,但《易經》中有句話我永遠忘不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衆人品味着話中滋味,心頭熱乎乎的,仿佛眼前将要迎接的并非困獸之鬥,而是一場逐鹿中原的戰争。

     一觸即潰 建安十三年十月,曹操在江陵休整一個月之後,終于督率大軍沿長江挺進,以泰山壓頂之勢直逼江夏。

     當然,在他出兵之前已得到東吳發兵的消息,不過在他看來,周瑜與孫權是兩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隻要交上一戰,必能打得他們落花流水。

    如果能一石二鳥,把劉備與周瑜的主力一并殲滅,那更是再好不過。

    所以曹操隻分派曹仁守江陵,曹洪守夷陵,留下少數兵馬,其他水陸軍兵盡數帶出,還令劉勳、張憙、馬延等部渡到江南,将長江兩岸都囊括到自己警備之下,齊頭并進向下遊推進。

    如此大模大樣行軍數日,早進了江夏境内,莫說敵人的兵馬戰船,連散兵遊勇都沒碰見。

     這日曹操穩坐樓船,帶着兒子們左右眺望,目光所及之處都是自家的兵馬。

    兩岸旌旗招展耀武揚威,闖入敵境像回家一樣無所顧忌;而水軍經過張允、文聘等将布置,更是氣魄宏大。

    隊伍最前面列着拒馬、冒突等小船,然後是數十艘鬥艦,都選身經百戰最為精良的戰士充盈其中,長戈大斧閃着寒光。

    再往後并排列着幾艘樓船,其中位于中央、最龐大的一艘就是曹操的帥船。

    築樓三層高達數丈,甲士林立文武排班,船首豎着大纛,身手矯健的傳令兵攀上吊簍揮舞紅旗,指揮三軍陣勢。

    這艘船甚是龐大,有百餘人搖橹執槳,但這會兒卻根本不費勁——順江而下又借着西北風,若不是遷就兩岸的陸軍,張足風帆早就一猛子沖下去了。

     就在這幾艘樓船之間,幾十艘牛皮艨艟穿插其間,張弓搭箭随時戒備,任何敵船休想靠近分毫。

    而在這排樓船後面還有數不清的大小鬥艦、運兵船、辎重船,載着近七萬曹軍,旌旗蔽日首尾相銜,一眼望不到邊。

    這些水軍與兩岸陸軍遙相呼應,真有鋪天蓋地之勢。

    此番出兵聲勢之大,人數之多,建安以來未有也。

     曹操手撚胡須一臉傲然,對身邊荀攸、蒯越等人笑道:“先前你等阻我用兵,現在看看哪有東吳水軍的影子?聽說咱這般陣勢,他們早吓破了膽,劉備束手無策待死江夏,孫權羊質虎皮不值一提!” 荀攸、程昱啞口無言,蒯越畢竟是荊楚之人,有些算計:“丞相不可大意,再往前行是沙羨境内,長江流至該段有彎曲之勢,江面又趨于狹窄,當防備周瑜在此布兵。

    ” “知道了。

    ”曹操隻随口應了一句,并不怎麼當回事,便回頭看兒子們,見曹丕、曹彰、曹植都在,卻少了曹沖等一幫小的,“嗯?沖兒他們方才還在,這會兒跑哪兒去了?” 曹丕搶着道:“幾位弟弟年幼,乘船有些不适,外面又涼,剛才沖兒、林兒都嘔了,我叫他們進去睡覺了。

    ”這群北方孩子,從來沒坐過船,冷不防一坐就是好幾天,一個個小臉煞白;其實連曹丕他們都有些暈船,偷偷吐了好幾次,忍着不敢說罷了。

     曹操何嘗不一樣?隻是身為主帥講求矜持,加之用兵順利心情暢快才沒什麼強烈反應,聽兒子這麼說,竟也有些嗓子眼發堵,卻硬挺着道:“少不更事以後豈能出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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